107年5+6月看完的書-《槍砲。細菌與鋼鐵》

「為什麼是白人製造出這麼多貨物,運到這裡來?為什麼我們黑人沒搞出什麼名堂?」-亞力,新幾內亞部落政治領袖
這是一本我讀了十年的書,初見君時,吾方二八,結果看完,我都快28了。建議大家看這本,先直接跳過第一部結論,直接從第二部開始,會比較有時間架構感,這個關卡卡了我快十年,有種在十里坡打到99級[註]的感覺(誤)。
西方文明的興起及後續影響世界的勝出原因,一直以來都眾說紛紜。作者特別挑出最有名的兩種在書中回應。
1.族群間有種族差異。
我們反對此一種族主義的解釋,不僅因為這種解釋令人作嘔,更重要的是,這麼說根本是大錯特錯。族群間或許有技術發展的差異,但是並沒有可靠的證據可以證明各族群的證據可以證明各族群間有智力的差異。2.寒冷氣候有激發創意、精力的效果,而炎熱、潮濕地的熱帶氣候使人遲鈍。也許寒冷的氣候讓人不得不絞盡腦汁、發明創造,建溫暖的房舍、縫暖和的衣物,不然就活不下去,在熱帶只要簡單的房舍,衣服不穿也成。
這個解釋以前很流行,但事實上直到一千年以前,北歐人對於歐亞文明的發展,可說是毫無貢獻。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呢?
(題外話:解釋對人類來說,真是超乎你我想像的重要。不斷的尋找規律,試圖要製造一種「只要我怎麼樣,事情一定就會怎麼樣!」的安全感,真的是人類的天性!)
斜槓漁夫/獵人/採集者 VS 全職農夫 都機?!

在我們的想像中,時常在外面打熊、打魚的採集-狩獵民族,因為長期訓練(?)的關係,戰鬥力應該是比較強的,對上只會種田的農業民族時,應該是橫掃千軍,其實並不然。
越多的卡路里能夠養活越多人,然而,就野生動植物而言,只有一小部分是可供人類獵食的,大部分的生物都不能作為食物,有的有毒、有的難入口、有的沒什麼營養、有的取得的難度很高……,而選擇農業和畜牧,一畝地上有90%的生物量是可以供給人類生存的,這種土地的利用效率比起採集-狩獵方式要高得多,也因此造成稠密的人口,也因為要照顧田地和牲畜的關係,也就造成了定居。定居之後,人類就不用再為了幼童遷移不便的因素停止生育,加上一畝土地可以養育的人口也更多,人口自然比採集-狩獵更加稠密。
人口稠密更進一步造成群聚,也就有人可以駐紮、守護儲蓄糧食,有了多餘的糧食,最重要的差距因果就產生了-「不事生產」的專業人士。
不事生產的專業人士例如:官僚體系、武器製造改良商、神職人員、史官等等,這些人帶來的技術革新和統籌規劃,將農業民族帶進一個完全不同的競爭力飛升,試問是每個家庭戶長聚集起來東拼西湊的隊伍比較強,還是以戰爭維生的專業軍隊更勝一籌?試問是靠著一個人的經驗保養製造的兵器強,還是終日投入研究的武器專家之佳作殺起人來更利索?更不要說農業民的人口增生速度還是採集-狩獵民族的倍數,人海戰術聽過吧!
這樣的結果也導致了當專職農業民族對上斜槓的採集-狩獵民族,常常只能夠落得被併吞的下場,那麼既然當農業民族才是大勢所趨,為什麼全世界的人沒有一窩蜂的投入農業並定居呢?
好好的農業民族不當,非要當採集漁獵民族?

在我們的想像裡面,採集-狩獵民族的生活真是過得超級痛苦的,科學家常引用霍布斯的話來形容採集-狩獵的生活:「兇殘、野蠻、短命」,居無定所、餐風露宿、還要面對野獸的追殺,好好當個農夫、牧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換得一家溫飽平安,豈不強上許多?看起來,那些失去競爭力的民族,根本是笨又懶!不好意思,依照資料來看,這其實也是個謬誤。
事實上,只有富饒的第一世界公民,才會覺得生產糧食的行當過得比較開心。根據時間成本分析,農人牧人每天的工作時間,比採集-狩獵族群來得長。考古學家也證實,許多地區最早得農民身材比要矮小,營養不良、得的病比較重,壽命也比原來的採集-狩獵民族來得短。這個論點在人類大歷史中也有詳細的論述,甚至有一個更有趣的論點 - 其實是小麥馴化了我們,讓我們去幫它把其他的植物給清掉,把土壤調成它喜歡的狀態,帶著它的種子四處遷移,甚至讓我們開始依賴它生存,再也無法離開它。我記得彎彎曾經有畫過一個漫畫,是在描述她訓練家中的狗狗握手,但訓練到後來,她發現被訓練的搞不好是自己……。
既然這樣,到底為什麼大家都要改行當農夫呢?
這裡必須要先釐清一件事情,採集-狩獵跟農業畜牧並不是二分法,生活模式都是緩慢的演進得來,也不是一選下去,就再也不能回頭的,不是所有農業民族都會定居,也不是所有狩獵-採集都不會認真利用土地,例如說新幾內亞土著會利用火耕,來「鼓舞」植物生長以達到最大的土地利用。這兩種模式或者可以並進,或者會反覆,不斷嘗試和改變,畢竟當初第一批農夫根本沒看過「農業」,只是這樣反覆的試驗,發現好像可以吃的比較飽就這麼做了,而不是突然有一天下定決心、振臂一揮說:我要成為農(ㄏㄞˇ)業(ㄗㄟˊ)人(ㄨㄤˊ)這麼荒唐。
另一方面,前前一段有提道,大部分的生物都不適合供給人類生存,而地球上的機會,並不是平均分配給大家的。所有的作物和牲畜前身都是野生動植物,但誰能夠被訓服,適合成為人類餐桌上的佳餚或是田裡家裡的良伴,可以說在基因上就決定了,有些動植物就是不能夠好好聽話。早在十八世紀,就已經有人要試圖馴服斑馬,甚至到可以讓它們拉車的程度,然而這種動物成年之後就變得十分危險,斑馬咬人了之後就不肯放口,它們每年在美國動物園造成的危害,比老虎獅子還多!

又例如橡實是加州東部印第安人的主食,營養豐富,澱粉和含油量極高,但含有單寧酸的苦味,我們花了幾千年終於把草莓變得又大又甜,但橡實的苦味卻連擁有現代科技的農夫都束手無策。
而這樣的命中注定,套回地圖上仔細檢視,你會發現那些可馴服作物和動物稀缺的地方和農業發展較緩慢的地方,有極大程度的吻合,例如:中南美、美洲東部。居住在當地的農夫依舊非常努力的改良自己當地的作物,但先天條件(澱粉含量、塊頭大小等等)上就是無法跟小麥、稻米這種天資優良的相比,自然而然需要再依靠其他的獲取來源補足營養,成為了斜槓一族。
那麼除了自己努力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可以幫助當地農業物種的起飛呢?當然有,就是搭順風車。不過要搭順風車,還是要看你搭不搭的上去,一般來說要搭順風車的大陸長相,最好是寬扁形的,因為這樣不會受到長距離的氣候差異影響,比較能夠順利的傳輸,如果是窄高型的,則很容易因為中間卡了一大段不同的氣候帶,造成傳輸上的困難,例如中美洲有駱馬,南美洲有發明輪子,但終究無法變成人類上的第一批普及馬車的帝國。

可以跟動物一起住,是致勝的關鍵之一?
缺乏牲畜除了營養來源較少、缺乏大型勞動力協助生產之外,還喪失了一個隱形的優勢 - 培養抵擋傳染病的抗原。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本書封面的這場衝突 - 僅僅169個離鄉背井的西班牙人俘虜皇帝,並擊潰了1,600萬人的印加帝國。

傳染病細菌跟我們的基因有一樣的目的:在死前繁衍群體。它們傳播銷率驚人,很快就可以致人於死地,但若大難不死,則不用多久就可以康復並產生抗體,但某些疾病最弔詭的是 - 它們只會傳染給人類。而在人類以前尚未建立農業群聚社會前,這種病不可能存在,因此它們必定是由其他病症改頭換面而來,那麼這些新的疾病是從哪來的?
答案極有可能是我們豢養的牲畜和寵物,而中南美洲缺乏大型動物可供馴化的問題,突然造成了生死存亡的關鍵。1519年西班牙人柯爾特斯率領600人企圖攻下當時有數百萬人的阿茲特克帝國,兩次進攻都慘遭潰敗,但天花這個對阿茲特克人來說極為陌生的病毒,卻瞬間奪走了半個帝國的生命,還皇帝都難逃一劫,這場病專挑阿茲特克人而放過西班牙人,也被認為莫非是上帝的旨意,西班牙帝國必然統治的現象。
就是以上這些看起來毫不相干的作為,導致了人類歷史強權的興起,和一次次的變更,沒有哪個民族不為了存亡發展,死命地前進,但一些天生註定的因素,使得一些人可以走的比較輕快,很多人卻得等待時運和機會。
我覺得這本書很棒的地方,就是他講得很細,每一推論步驟都清清楚楚,你不會覺得被敷衍的硬塞結論。雖然比起《人類大歷史》的新穎論點和有趣的文筆來說,這本書是真的硬了點,但這本書更細緻,而且更負責任地將學界目前尚未定論的說法、自己意見的對立面都完整的表達出來了,雖然有些龐雜,但真的是一本足以改變你對世界想法的好書,正如同哈拉瑞所說的:
特別感謝賈德。戴蒙,他讓我學會了如何宏觀歷史。
本篇獻給我的高中歷史老師雄哥,當時在高中時他堅持塞了一堆考試不會考、高中生很有可能會讀不懂,但是讓歷史聽起來更合情合理,不需硬記的內容,讓我距離成熟的思想挪近了一小小步。
歷史上真的沒有這麼多聖人,也沒有那麼多智障。
如果你覺得我寫的還可以的話,請幫我點下面的clap鼓勵鼓勵我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