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ival是「神作出現」的意思!

文 遊民迷北北

《異星入境Arrival》同時運用兩個時間軸,第一個時間軸是劇情中女主角露易絲因為獲得異星人的天啟而擁有預視未來的能力,所以觀眾所看到的「過去」閃回畫面其實是露易絲預視即將發生的「未來」情節,時間的洪流推動之下只能順勢而為,即使預知結果也必須步履唯艱地走下去,除非Superman才能逆轉地球將時間倒轉來改變結果;第二個時間軸是導演的人為操作,將「過去」的劇情和「未來」的劇情前後互置,雖然更令觀眾混淆卻產生了迷惘的想像:『如果當下能夠改變是否就會產生不一樣的未來?』導演有如主宰時間的劊子手,將劇情砍得身首異處之後只讓觀眾自行拼出全貌。

所以有志的觀眾試著畫出時間軸的座標,將劇情的前因後果重新釐清,開始擅自多事地進行沙盤推演,如果當下做出某種改變所產生的蝴蝶效應或許會改動某些結果,但是並無礙於未來劫數的在劫難逃。老實說,導演安排的結局有違現今的文本普遍流行的開放式結局,反而製造出一個封閉式結局,但是劇情的「前因後果」或「後果前因」的無限廻圈產生出高速廻轉,其強大的離心力把觀眾的心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樣的封閉式結局更顯得導演丹尼斯維倫紐瓦的上乘功力,即使他是個劊子手也是一個深諳解剖學的高手,電影剪輯的動刀處有如庖丁一般神準。而且這個結局是近年的電影中最令迷北北看完後回味不已的一部!雖然苦澀,卻充滿希望啊~(事關劇情,不能破梗)

以上這些隱晦的敍述都是迷北北存著佛心,既不願破劇情的梗,也秉持佛曰『不可說』,仍請各位電粉先自行觀賞《異星入境Arrival》再行討論吧!

【異星人是未知還是先知?】
《異星入境Arrival》的劇情說來簡單:美國政府請兩位學者(科學家和語言學家)進去降落在地球的異星艦上,試圖和異星人交談以查清來訪目的。不過與其了解異星人的來歷,更關切的是人類的未來…

從劇情簡介就可確定這不是一部異形噬人的太空驚悚片,也不是漫無止盡的銀河星戰片,而是一部接地(球)氣的論理電影。(『論理』:講道理,而不是講理論)也有影評說「這是一部文科生的科幻電影」,倒不如說是「草食系科幻電影」,既沒有刀光劍影也沒有肝腦塗地。

在異星艦的偵查過程中,美國軍方始終備好一只「金絲雀鳥籠」,因為金絲雀一遇到毒氣就會停止鳴叫一命嗚呼;而在觀影過程中,迷北北一看見金絲雀出現就知道來意,大腦遂自動進入未知的警戒狀態,始終屏氣凝神盯著金絲雀的動態,只等牠不叫時我就要發出悲鳴~

雖然劇情梗都不能說破,在此一定要說電影中最大的關鍵:異星人的文字圖型。七肢異星人從足部噴出濃墨所書寫的一圈環狀文字,很像眾多古文明中都可見到的從頭吞尾的「銜尾蛇」:意味著生生不息的無限循環,所以時間的過去、現在、未來都在廻圈中無限循環,當露易絲參透異星人的文字時也就參透了時間流的未來,她同時也必須吞下去這個苦果。《異星入境Arrival》的劇情若顯悲傷,就是來自於當你知道前面有苦果仍然必須吞下的這一份堅毅,露易絲身為人妻和人母、以及人類,她獨自吞下苦果或許為人類換來正果,但她知道得何嘗不是太多?

觀看本片時我一直有個假設:露易絲他們在面對異星人的噴墨圖型時,是不是象徵著亞當與夏娃的啟蒙?兩位學者被授以外星語言和文字,正有如伊甸園中亞當與夏娃被蛇引誘而開竅,雖然獲得智慧卻也吞下苦果,這到底是人的自由意志還是天賦神意呢?話說七肢異星人的黑漆漆足肢也态像太古的蛇了~

【電粉細節】
以下是電粉的細節講究,只有咀嚼這些小處才是本粉與他粉不同的所在。慢慢品嚐細粉才能嚼出好滋味~(人魔的用餐禮儀)

細節一:
兩位異星人被取了綽號「鋼鐵人」和「美國隊長」,這可能是台灣的放映版本獨有的譯名吧?或許是發行片商看見男主角是傑瑞米雷納(《復仇者聯盟》的『鷹眼』飾演者),覺得這樣好的梗豈能不借力使力來派上用場?雖然博得電影院觀眾的滿堂笑聲,但是很令本人閃神彈出啊!我查了原文的角色命名是「Abbott / Costello」,出自美國喜劇電影的搞笑二人組,難道就不能譯為「勞萊與哈台」或「王哥與柳哥」之類的相聲二人組嗎?(其實寫出這兩組遠古的人名更會令人彈出吧?)

細節二:
音效和配樂太強了!電影音效甫拿下英國奧斯卡的「最佳音效獎」,雖然沒有嚇死人不償命的震撼或爆破,但是異星人的聲音也太過迷死人不償命了。小說家姜峯楠的原著中描述異星人的聲音是『小狗甩開身上的水』,請問這是什麼樣的形容?每當異星人發聲時,我彷彿被甩開的水滴濺在臉上,刺辣辣的垂涎欲滴。所以看見露易絲進入隔板中,全身浸淫在異星人的聲音和圖型中,無端羡慕啊~

異星艦最後離開地球是化為一縷輕煙淡出,配樂家Jóhann Jóhannsson的鍵盤音無相空靈,完全彰顯出異星艦的似實則虛的存在感。這麼神級份量的電影如果沒有神級的配樂,一定會抱殘守缺的。丹尼斯維倫紐瓦的科幻片和JJ的空靈配樂,絕對是神神組合,更期待日後他們倆為《銀翼殺手2049》一導一配,相信能超越當年的雷利史考特和魔鍵手凡吉利斯。

細節三:
女主角艾美亞當斯大約佔了80%的戲分,傑瑞米雷納10%,黑人影帝和其他美國軍方10%,結果艾美亞當斯沒有被提名奧斯卡女主角;影片入圍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卻獨漏最重要的核心人物,奧斯卡評審也為這部神作貢獻出了一個「神邏輯」嗎?

艾美亞當斯的演技簡直超越《沈默的羔羊》的茱蒂福斯特。一邊是FBI探員面訪殺人魔雷克特博士,一邊是語言學家面訪異星人,同樣是面對不可預知的對手,茱蒂福斯特對戲的是戲精之王安東尼霍普金斯,一后見一王所以才能碰撞出精妙的火花;但是艾美亞當斯對戲的異星人是不存在的nothing,她卻能演繹出這麼有層次的表情,因此具象化了異星人的奧妙存在,可想而知內在的演技多麼深厚。

大前年的珊卓布洛克幾幾乎以宇航片《地心引力》再度拿下奧斯卡女主,其演技就是一個平板電腦,怎麼刷都是平的;艾美亞當斯卻是隔板,正如電影中面對異星人的隔板,隔板前和隔板後的兩種境況她都演繹到位了。

結果,艾美亞當斯沒有獲得奧斯卡提名,令人難堪的無地自容,只能化為一縷輕煙遁走…

不過,我看到電影中露易絲幾乎不睡只有淺眠時,很不自覺地笑了:因為蘇珊也是不睡的,前夫愛德華說她是「夜行動物」。艾美亞當斯實在太會挑戲了,挑到兩部可以一脈視之的作品,而且兩部都是神作。

迷北北只好親自頒發年度最佳女主角獎給Amy Adams。

細節四:
Arrival / Amy Adams,4A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