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失去(某物)作為一種特色

《秘密森林》速寫想法

一直想寫一些關於《秘密森林》,或者最近觀影的一些心得紀錄。

《秘密森林》(Stranger)是 2017 接替《芝加哥打字機》的 tvN 夏季週末韓劇,每週六日同步在 tvN 與 Netflix 上映。由 Studio Dragon 掛名原創。從第一集以來每週末就會固定收看。由因腦部過度發達發展、移除白質減敏因而失去情感功能的檢察官黃始木(音譯),與龍山警察局刑事組幹員韓汝珍,共同主導揭發高層檢調警方弊案的懸疑推理劇。

我覺得至少有四點是我現在想要記下來的特色:

第一,由於男主角的初始設定是失去淺層表情,所以影片處處皆是抽除簡易表情之後的社會互動情感純化與細緻的眼神運作,也因此男主角被稱為「實力面癱」,整部戲也呈現少見的快速情感節奏。例如《燦爛而孤獨的鬼怪》裡面可能用慢動作與一整段落的鬼怪對「解脫」的複雜心理建構與精緻描述,但在抽離淺層情感的《秘密森林》中,就算是輕微地「請多照顧尹科長」的反問確認,都讓角色間能夠傳遞「真誠的照顧情誼」與互動關係。而角色們也需要透過眼神與動作,來主導觀眾對他們的意圖與行為的詮釋(或誤解)。

第二,攝影機往往代表著引導著觀眾視角的「神明」「全知全能觀點」,揭露角色的秘密,幫助觀眾建立對於故事的全貌認知。而失去全能視角功能的攝影機運作,總是提供給觀眾部分的訊息(partial information),一如劇中主角在迷霧中尋找片段線索,反推真相的艱辛過程,每一集就在不同的情境中翻滾。撿拾起另外一段片段,然後重新推翻建立推論的過程又痛苦、又過癮。

第三,《秘密森林》中的台詞,與互動片段作為細緻編織的潛台詞,才是這齣戲真正的使用語言。例如劇中黃始木檢察官詢問永恩秀檢察官,「願不願意當他的左右手」,隨即在下一個對話中推翻與嘲弄之,永恩秀檢察官遂怒氣上湧,斥責他不應該這樣玩弄人。黃始木檢察官隨即引用李昌俊檢察長與徐東載副部長之間的關係,讓永(與觀眾?)知道李-徐關係的背叛導致憤怒深切的無法比量程度。然而在後面更有黃-永關係,以及永-李、李允範與李昌俊等多重背景關係的互動與複雜算計。

第四,戲劇作為紀錄片功能的現實暗示。這齣戲製作與播映過程也是韓國前總統朴槿惠爆發「閨蜜門」、青瓦台民政首席秘書禹柄宇(우병우Woo Byung-woo)遭約談與審判的過程。我們往往說「現實比戲劇還誇張」,亞洲各國的威權陰影與媒體獨立的鬥爭,讓戲劇往往落後現實指涉一大步,甚至有時候連車尾燈都看不到。透過暗示與平行並陳、隱喻等方式,戲劇與現實勾連起來一同指涉了理想與原則、價值與背叛。

四種失去也是四種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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