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觀後十日談day8

《人間失格》・ 空夢

文/ 崔志遠 圖/ Unsplash

2017/6/16

大概人總是本能地有一種擁抱孤獨的渴望。

我依稀記得那些荒原未泯的年生,獨自在一個老舊的房間裡醒來,玩耍,等待夜幕降臨。每每轉眼窗外華燈初上,外婆總在隔壁的房間炊飯,擺好一桌子,喊我出去。我卻總是不可抑制地產生一種恐懼,又毫無頭緒,左右搪塞,只等末了拗不過,躡手躡腳地走出門去,入席吃飯。那道門似乎成了一道屏障,門裡面是一個不可名狀,卻真實而誠懇的空間。這種感覺嵌入記憶中如此深刻,以至於獨自居住前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鎖上臥室房門成了一種基本程序,似乎只有在這樣密不透風的空間裡,生活才成為一種可能。

自由地思考、喝水、睡眠,甚至坐在窗邊發呆,只有獨自鎖在房間裡,蔓長得自由方才獲得一種真實的質感,一天的兵荒馬亂,也有了被反芻和消化的理由。心理學上,這是一種對胚胎期在母親子宮中感官體驗的映射。新生意味著敏銳和寬闊。例如語言學家相信,新生的嬰兒可以分辨出所有語音的區別,但僅僅數月之後,為了提高效率,他們就幾乎只能分辨出母語語音的區別了。生存從最初就展露出剝削的枷鎖,而人總是懷著對失去自由的恐懼而擁抱孤獨的。相反,孤獨賦予人免於墮落的花蕊。

孤獨給人以一種清醒的幻覺,總有那麼些時候,你以為你可以逃離這個世界。於是你獨自走路,獨自吃飯,獨自窩在被子裡刷一部一部的電影,卻將別人的悲歡拋在一旁。終於有一天,你會忽然被身邊的一整幅晚霞感動,唏噓地嘲笑自己過往的偏執。日影西沉,生活照常過去,平靜得像有碾壓一切的力量。

自那時開始,我始終覺得這是我對生活的一種曾經的偏見,而羞與和別人分享箇中種種。不是有人說的,人和人在本質上是無法交流的。

直到我翻到這一句。「與人相處,我總是恐懼得顫抖。」

細細看下來,不勝嘆慨。這是你多少年前的一個夢啊。有一首歌這樣唱,「世界再大,不過妳心中的荒涼。」

往往有人不經意闖進你的夢裡,就像你也不經意間,成了別人的夢。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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