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与“自然垄断”的科技巨头打交道,比如谷歌、苹果、脸书?

Originally published at toutiao.com.

欧盟几天前对谷歌提出了正式的反垄断指控,谷歌立即进行了斩钉截铁的回击。此后,谷歌将有十周时间,也就是两个半月的时间,来最终决定是寻求私了和解,还是对簿公堂。业界比较一致的观点是,谷歌并不害怕打官司,因为,凭借其几乎无限的资源,他们完全有能力来应对一场旷日持久,也许会长达数年的诉讼。在这个过程中,谷歌可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优势,以应对更大的挑战。把整个事件引向无休止的诉讼,恰好是谷歌所喜闻乐见的。

不过,对于谷歌来说雪上加霜的是,法国参议院稍后通过了一份矛头直指谷歌的经济法草案修正案,要求搜索公司公开其搜索排名算法的工作原理。对于这样率性的要求,谷歌肯定心惊肉跳,但显然只会一笑置之,这有点象要法国人公开法国香水密方一样强人所难,强词夺理。

事实上,目前谷歌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欧盟或者美国的监管当局,而是Facebook,一个新兴的更有恃无恐的自然垄断者。决定谷歌命运的,不会是欧盟的围堵,而是Facebook 的挑战。因此,欧盟对于谷歌的反垄断指控的意义,也决不能就事论事。它其实提出了一个更为严峻,看起来了也更显无解的问题:如何与拥有自然垄断地位的高科技巨头打交道?欧盟与这样的巨头已经打了十多年的交道,似乎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与微软缠斗了十多年,与谷歌缠斗了五年,以后,还要和Facebook们继续这样的缠斗吗?

在对这个问题进行思考并寻求解决方案的,并非欧盟一家。有一个人早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并以跟苹果、谷歌、微软说再见的方式,以一已之力,开始了一场堂吉诃德式的战争。在欧盟与谷歌对垒这样的背景下,“跟苹果、谷歌、微软说再见”口号,是不是看起来具备了更为深刻而强力的人文色彩?

这个老头名叫丹·杰尔默,如雷贯耳的名字,他是出身硅谷的报纸 — — 圣何塞水星报的著名记者。他自称,我从来不是硅谷的啦 啦队长;人称,他是一个无畏的记者。

一个中国人要跟谷歌说再见,不容易,安卓这道坎不容易迈;跟苹果说,有点难;跟微软说再见,更难。一个美国人要跟谷歌、苹果、微软说再见,无法想象。一个硅谷的美国人要跟谷歌、苹果、微软说再见,呵呵,更无法想象。但就是有这么一位身在硅谷的美国人,一位可以被称为硅谷记者良心的老人,喊出了这么一句口号。

他不是心血来潮。虽然正式以这样的口号喊出,还是第一次,但是,这是他一脉相承的思想。

丹·杰尔默的文章发表在正逐步走红的 Medium 网站上。文章标题《为什么我要跟苹果、谷歌和微软说再见》,发表在2015年2月26日Medium旗下的网上杂志 Backchannel 上 。这本网上杂志l由前连线杂志挖来的名编辑斯蒂文·赖维 (Steven Levy )主刀。斯蒂文·赖维曾经在美国新闻周刊供职十几年,是其最重要的科技记者和编辑。杰尔默的文章正是斯蒂文·赖维力邀撰写的。

丹·杰尔默是一个固执的老头,有时候甚至有些偏执。但是,他始终是值得尊敬的。作为一个难得的技术自由思想家,他比一般的技术控更多一份忧患意识。在这篇文章里,他告诉我们,苹果、谷歌、微软都很好,很强大,但是,他们太强大了。他们控制欲太强了。我们不能把自己完全交给这些巨头,不能被他们锁定。事实上,杰尔默清楚地知道,与这些巨头告别是不可能的任务,他的诉求仅仅是,不要被他们所完全控制,要拥有自己的不可剥夺的科技自由。这与他的一贯思想一脉相承。作为自媒体(We Media)一词的始作俑者,在谈到自媒体时,他说,目前仍然不是自媒体(We Media)时代,不是“我们”的时代,而是“他们”的时代!他们仍然在并且要主宰世界。他们,当然包括苹果、谷歌和微软。

在与“他们”的斗争中,杰尔默几乎没有胜算。但是,这个倔老头知其不可而为之。我们能帮他做点什么呢?呵呵,没有。杰尔默把斯诺登称为真正的美国爱国者,我愿意把他称为真正的技术自由战士,真正的爱技术者。这个人,是硅谷记者的良心。他见证了整个互联网时代,始终是一个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人

而且,这个人还一直在为他们制造麻烦。在昨天刚刚结束的意大利国际新闻节(International Journalism Festival,4月15日至19日)上,杰尔默应邀远赴欧洲作了主题演讲,演讲内容十分火爆,矛头直指美国政府的网络监控以及企业巨头的网络垄断。而斯诺登本人也通过视频参与了意大利国际新闻节的专题讨论,受到与会者的热烈欢迎。

如何与拥有自然垄断地位的高科技巨头打交道这个话题,看起来无解,但是每一个政府、每一个人必须面对的问题。这种堂吉诃德式的战争刚刚开篇,好戏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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