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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淋淋漓漓地从浴缸里出来，裹着浴巾刷牙，一边看了看镜子。昨天没刮胡子，今天又似乎长出一茬来了。江东想起如意最讨厌他不刮胡子，如意说江东留着胡子的样子非常猥琐。猥琐？江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在华人超市大华里面转一圈，你才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猥琐。华人超市似乎永远比美国超市拥挤和肮脏，地上总有斑斑点点的水渍，空气总是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如意就最不喜欢去大华买菜，她宁愿去那些卖所谓有机食品的美国店，花两三倍的价钱，被人家斩一刀。

大华里的中国男人，头发大多浓密地贴在头皮上，毫无发型可言，黑压压油腻腻的让人觉得很不清爽。这些男人表情木讷，眼光发直，那神情看着多少和清末照片上的中国人有点相似。不过这些猥琐的男人身边，倒是经常伴随着女人，大多数是些已显出大妈状的精明女人，挎着coach或者LV包，有些拖着小孩，有些大着肚子，在那里指点男人买这买那。江东不止一次看到中年妇女挑白菜的时候，凑在眼前仔细审视，把那些有瑕疵的叶子一瓣一瓣都掰下来，恨不得拿回家的白菜完美得像台湾故宫里的那颗一样。还有一次一个男人在桃子摊前面站了十几分钟，把每个桃都拿起来捏了一遍，最后才买了两个。以至于江东后来每次看到烂桃子，都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可能是被人捏烂的。

江东洗漱完毕，抹了点costco里买的超大瓶cetaphil面霜。costco里随便卖点什么都是超大号，一年半载的能用到忘记掉。不过江东记得买这瓶cetaphil还是和如意一起去的。那一段cetaphil在网上被吹捧的很火，江东也看到过一两个贴子，如今倒没什么人提了。这瓶油不知买了多久了，似乎已经过期了，黏糊糊的，散发着一种可疑的味道。江东怀疑抹这种过期油只会起到反作用，但是他似乎又没有动力把它扔掉。如意从前总是说江东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江东现在觉得她自己才是人世间最无情无义的人，可是你又能把女人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