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江东顶着莽莽烈日,赶到了outlets的coach店门口。不出江东所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国妇女们早已在店门口排开了一字长蛇阵,有不少还肩背手挎着coach包,俨然像coach店的代言人一样。江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店对女人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一个布包卖一两百块钱,还觉得便宜,简直像被洗了脑一样。
江东叹了口气,正要走去排队,突然听到边上有人喊他道:“Hey,DJ!”江东回头一看,认得是他公司里的同事Wendy,正握着个iphone朝他挥手。这DJ是江东名姓的缩写,也不知道曾几何时,就在公司里被叫成了绰号。江东本人很不喜欢这个绰号,它令人想起早年网上流传很广的一篇小资指南里头的甜DJ和咸DJ。不过既然别人都这么叫他,江东除了默认也没有别的办法。
Wendy是个小巧玲珑的中国女生,和大部分本科毕业才出国的老留学生一样,读书再工作,年纪当然也不能说小了。Wendy平时打扮相当入时,不过今天倒穿的很休闲。白色吊带,牛仔短裤,,半长开衫,人字拖,脚指甲涂着微微发亮的指甲油,一边耳朵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银质耳环在阳光下闪闪烁烁。江东只得过去和她打招呼。江东不知道Wendy的中文名字叫什么,一般来说,中国人改叫英文名字以后,就没人再知道他们的中文名字叫什么了。就像从前老底子的人,什么以字行,以号行,他们就算是以洋名行了,硬要再去逼问人家的原名,似乎倒是件失礼的事了。江东想起老张有一次去参加一个什么创业活动,和一个女生聊了几句,那女生问他叫什么名字,老张老老实实的说,我叫张大明,又问那女生。谁知人家优雅的笑了笑说,你叫我Angelina好了。老张回来愤愤了半天,就好比两个人说好了坦然相对,结果自己的私密被别人偷看了去,自己却没看到别人的。
江东正在胡思乱想,只听见Wendy热情的问他说:“DJ,这么巧,你也来买包?女朋友呢?”
江东这才想起他曾经带着如意参加过公司的BBQ,不过如意和他分手的事大概公司里还没人知道。江东当然不想对Wendy多解释这些事,只得含糊其词的说:“啊,我是来帮人买包的。。。”
Wendy不等说完,就叫道:“哎呀,我也是呀,一定是国内的朋友吧?她们就最喜欢美国买回去的coach了,比国内便宜好多的。其实这种大众牌,本身倒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啦。”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回包里,江东这才注意到她拿着一个Chanel的紫色手袋,心里不由冷笑了一声,不过面上还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Wendy热情的说:“要不然你就和我一起排吧,后面队伍好长的,我也排了好一会儿了。”
江东看Wendy都快排到门口了,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往Wendy边上站近一点,以示在队伍里占了个位置,眼角扫到排在Wendy后面一个中国人模样的大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江东活到这把年纪,对于鄙夷的目光已经是见多不怪了,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大妈只得愤恨的别转脸去。
Wendy身上隐隐约约的香水味熏的江东有点头晕,但是不攀谈几句似乎又说不过去。江东只好没话找话的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以前好像队没这么长。”
Wendy捋着肩上微卷的头发,说:“今天有extra 20% off呀,你不知道的?”
Wendy听了,笑着说:“其实这20% off隔三差五就有的,也没什么希奇的。”
江东听她说着,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定睛一看,原来是她捋头发的手上戴了一粒钻戒。江东立刻猥琐的联想到这个捋头发的假动作其实是想向他展示这粒硕大的钻石。
Wendy的男朋友是个美国人,比Wendy还小两岁,这个江东原来就知道,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订婚了。听说那哥们这几年搞了个startup,还被收购了,发了一笔不知大小的财。江东觉得自己虽然不是mitbbs那种破口大骂外F的猥琐男,但对于女人外嫁这件事,仍然还是怀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纠结心情,尤其是象Wendy这种情况。假如她仅仅是嫁了个糟老头或者被玩弄了,那倒也罢了,没什么不能释怀的。可是人家明明的嫁了个比一众国产猥琐男优秀的多的青年才俊,这就让人在哑口无言的同时还隐隐有些不快。江东突然又想起了如意,假如如意也找了个美国人呢?江东骇然发觉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可是说到底如意也是个女人,女人都是有可能外嫁的,江东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好像肠子都扭成了一团。
Wendy并没有注意到江东有什么异常,突然故作神秘的问,“你有没有觉得Sam最近有点不正常?好像他外面有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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