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莎_電影冊
Nov 6 · 3 min read

至深之愛,未盡之辭:《菠蘿蜜》


一個地方以許多方式留存於人們的記憶之中,視覺上或許是獨有的景色,是山林河流,是與傳說相伴的風景;在觸覺上或許是悶濕的風附著於肌膚帶來的塵土,是乾冷的空氣啃咬後的鼻腔,在聽覺上或許是某個特定的呼喊,在特定時間會出現的小販或響聲;在嗅覺與味覺上,或許是某個土產代表的濃濃懷香。

菠蘿蜜是馬來西亞的國民水果,也是導演廖克發在訂定片名時,三個版本都曾提及的詞。《菠蘿蜜》全片有兩條時間線,一為大學生一凡為逃避父子關係,從馬來西亞到台灣唸書,也欲找尋新出路,一為一凡父親的童年。

一凡在馬來西亞曾與馬來同學起衝突,對方直接針對他的華人身份攻擊,但一凡父親卻與其馬來養父感情密切,顯然族群並非衝突的主因,它之所以被放大是因為人們便於以此分辨敵我,在許多民族衝突都可以看到,「敵人殺我家三人,我殺他族十人」的情況,然而造成衝突的原因常常是階級壓迫,擁有權力的人即便是異族仍可以一家親,而底層人們卻被操弄終日失去家人、仇視彼此。

族群並非衝突的主因,它之所以被放大是因為人們便於以此分辨敵我。

片中使用了許多意象,一為代表故鄉的菠蘿蜜,一凡將它們與菲律賓移工萊拉分享,在許多南洋國家與中南半島國家都有產菠蘿蜜,但同時它們亦遠渡重洋,漂流到世界各地,就像這些來台求學、工作的人們一般。一凡的老師曾經在課堂上提及許多水果都不是台灣的原生種,而是許多人們從國外帶回來,許多品種在這裡落地生根,也帶來了某些病毒。在新南向政策後,移民、移工議題屢屢躍上媒體版面,甚至成了政治操作的工具,但不論是哪一個國家或種族的人,總是有好有壞。此外一凡曾在與父母爭吵時失手切斷了父親的手指,後來他在羊肉爐店打工時也不小心切斷了自己的手指,類似兩個時空互相對照的畫面在本片經常出現,彷彿探究關於不斷繼承的宿命與疑惑,或許在全球化的時代漂流是常態,但對於那些在歷史上奔走的人們,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在尋找自我身分的解答。

或許在全球化的時代漂流是常態,但對於那些在歷史上奔走的人們,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在尋找自我身分的解答。

一凡在向路人推銷羊肉爐店時向馬來西亞人說自己也是來自大馬,遇到香港人時又換了一個說法,在這時候身分是可以轉換的。在族群認同上,多數人們認為主觀認知比客觀認知重要,甚至有人認為只要符合自身利益,族群身分是可以隨著環境轉換的,例如在歧視猶太人的地方隱藏自己的猶太姓名或生活習慣等等,然而人們卻多是以客觀標準來區分族群身分,諸如血緣、膚色或文化。

《菠蘿蜜》全片用了許多隱喻與暗示,這絕對是本片迷人之處,用各式各樣具有代表性的事物來敘說記憶與身分建構的混淆與困頓,然而這也是一把雙面刃,導演並沒有把這些光芒串連起來,也沒有加以延伸,使得整體而言像是未寫盡的家書,有著濃厚情感,卻不知如何表達,有些地方倉促,有些地方未能言明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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