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人生與作品的遲來掌聲:《狂徒》

《狂徒》是去年上映的國片,當時的票房表現不佳,但在影音串流平台上加後,點閱率卻非常的高,也讓人感到疑惑,為什麼這這樣一部觀眾看似有興趣的影片,卻沒有在票房上開花結果?或許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作為一部台灣「本土武打動作片」,觀眾沒有太大的信心,即便作為一部商業電影,卻仍不足以吸引觀眾買票入場,但放在影音平台時,觀影時間空間自由、花費金錢較少,剛好跨過了觀眾願意付出成本的門檻,因此意外在線上串流平台大放異彩。
說到武打動作片,許多觀眾必定馬上浮現許多經典的香港電影,《狂徒》依然飄著港片的風格,導演善於拍攝窄巷中的打鬥與轉場畫面,快速切換不同的特寫鏡頭,讓觀眾的情緒被順利堆疊,音效更充滿節奏感,實打實幹的場面看了十分過癮。

而這部片依然探討了較為沉重的議題,籃球員廖文睿因為在球場上情緒失控毆打觀眾而喪失大好前程並留下前科。這樣的記錄使它處處碰壁,更被警員直接視為雨衣大盜的頭號嫌疑犯。片中他與標哥的對話字字誅心,一旦曾經鑄錯,似乎就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即便我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也不一定逃得過突來的意外。社會對底層和邊緣人的歧視,更會積累潛在的危險因子,因為他們被社會所排斥,他們摸不著向「上」的路,也尋不見向「善」的光。若廖文睿喜歡的女子能堅持對他的信任甚至明白表現出來,若警員們能力求證據再採取行動,都能挽救這些踩踏在邊緣的人們,但往往我們在自己和他們之間劃下一條隱形卻刺眼的界線,在界線之外的他們隨之陷落。
標哥則是標準的對社會完全失望的人,亦極度憎恨體制,他對廖文睿說的話不只是想打擊他的心製片他加入行搶行動,更是他對外界的真實想法,或許我們會認為這是極惡之人才會做的事情,但其實我們也曾或多或少地打擊他人對生活僅存的希望,不論是對於工作階層的貶低與否定,或對人際關係問題的歸咎與檢討,都可能曾傷害了他人。

本片另一驚豔之處是劇情的不斷反轉,藉由再次回憶並補足另一個角度的畫面來揭曉前頭預留的伏筆,又或不同的時間敘事方式,都是增加懸疑感並讓聚氰更精采的方法,但若用的次數過多可能就會讓人有些倦怠,例如標哥搶劫後看似挾持女駕駛但其實兩人是共犯的畫面,在不同角色的回憶中出現數次,若可以採用其他敘事方法或許能有更好的呈現。
《狂徒》武打動作扎實,但說理的部分卻在特定橋段集中帶出想討的議題,讓整部電影被切割得特別明顯。近年台灣類型片越發蓬勃發展,期待觀眾也能給予一定的關注。最後一幕兩人都笑了,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心情,但卻是互相牽連的,標哥的笑容或許帶點無奈,自己竟是遇上了可敬的對手,也預見了自己可能必須面臨的後果;廖文睿的笑容或許代表的是釋然,或許想著自己終究擺了對方一道,失敗了這麼多年後,這應該能算是成功吧?這部電影在串流平台上異軍突起,也能算是遲來的成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