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迴路》:重新來過就會更好嗎?

如果可以改變過去的某一件事,你會想改變什麼?我們常覺得若是當初可以做另外一個決定,或許會有更好的未來。
《靈界迴路》是寮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導演Mattie Do的第三部長片。故事背景設定於未來的50年,當時的人們已將行動支付發展地更加先進,直接在手的皮膚下層植入芯片,只要往它一刷就可以結帳付款,但在這樣科技的場景之下,對比的卻是本片主角 — — 一個老人非常破舊的家,它建在一個十分鄉下的地方,兩相比較之下讓人對時空的掌握頓時模糊起來。
老人有與鬼魂對話的能力,村裡的人偶爾會拜託他幫忙與之對話尋找屍體。老人的另一個工作是偷偷地將病重的婦女安樂死,因為在他年幼之時,他的母親患有肺結核,即便他細心照料,仍然不敵殘酷的死神。自此他偷偷的將病重的婦女安樂死,他不想再讓她們承受如母親一樣的疼痛。

安樂死的議題在台灣不再是禁忌,爭辯愈發蓬勃,尤其在傅達仁選擇「輔助自殺」之後,討論又掀起另一波高潮。關於安樂死的正反意見早已成形已久,支持的一方認為要尊重病人的生命自主權,能讓病患選擇是否要結束生命才是符合道德的,且要進行安樂死必須經過嚴密評估,不會冒然執行;也有一派認為某些病症已經無力回天,只能用各式藥物減輕病人的苦痛,如此會浪費醫療資源,而對家屬來說,不是所有家庭都能負擔龐大的醫療費用,若是安樂死通過能避免更多的人倫悲劇發生。但這裡也衍生了反對派的質疑,病患或許會因為害怕自己成為家人的負擔而選擇安樂死,家屬應該成為病患的支柱而非推向死亡的力量,也有部分醫生視救人為天職,不願意執行安樂死,有人則認為生命的價值是高於人的自由意志的,不能隨意剝奪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種種論點都有其道理,有的是為家屬著想,有的是為病患,不論對病患、家屬、醫護人員還是社會,這個議題都承載著太多重量。
在《靈界迴路》中則將本來已經極為複雜的安樂死議題與「贖罪」結合。老人的行為是出自內心的傷痛,但他並沒有思及是否母親雖然因病所苦,卻為他的孝心感動,也沒考慮到那些重病的婦女是否願意承受病痛,因為仍有其他牽絆。老人因對母親的歉疚而殺了這些婦女,甚至將他們的手指切下作為紀念,彷彿這沉甸甸的重量能安定他的心神,撫平他的創傷,在這樣的情況下,老人的行為究竟該被歸為自利還是利他呢?

老人的身邊跟著一個因交通事故喪生的女子,她能帶他回到過去,老人想藉此改變他孩童時代的決定,也希望自己不要再為此所苦,但他卻忽略了,一旦改變了歷史的某一刻,未來也會跟著改變。人們常後悔於過去的決定,覺得在人生的岔路上應該選擇另一個方向,但從沒有人能知道是否不同的「因」能帶來更好的「果」,人生只有一次,沒有人能代替我們去開闢另一條道路。
《靈界迴路》轉場時常搭配如耳鳴的音效,漸強後嘎然而止,然因時空承接複雜,在理解上有些吃力,它不是一般的線性敘事結構,而是如圓一般,開始即是結束,結束亦是開始,它是一趟時空旅行,但又不是如此典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