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往哪去?--與轉注藝遊的小思考

前幾天以實習影展執行長的身分,參加轉注藝遊計劃的交流會。簡單報告了一下影展研究這門課程的成果,也順便聽了一些老師的想法和意見,想想這跟自己四年來的學習經驗應該也是很有關聯,索性就當作一次回顧的機會。

大二的時候就聽守正師在文學史的課堂上講過幾次關於轉注藝遊的計劃,以彼時的理解,大概是透過這樣的計劃,希望可以提供文學院的學生有更多在實務操作發揮自己所學及所長的機會。

其後,隨著課程精實欲推行之際,參與了幾次說明會與公聽會甚至是系務會議的討論,我又體認到這不僅是本系調整課程的問題,也是面對當代知識無用論的終極關懷。中文學門確是一個變動較為緩慢的領域,我們本來也就不是追求高效率的知識體系。不過既然過去這麼十幾年來的發展這麼不同,高等教育的環境變動得如此劇烈。大學生的求學目標還是不是純粹的知識生產?或是這類型的知識生產對學生的意義是甚麼,跟過去相不相同?這個學門也需要回應這些問題。

我認為現在有幾個挑戰讓這些知識的價值被動搖了。其中對中文學門或者是人文學科來說面臨到的最大挑戰,就是到底實不實用。這裡的實用如果講白了,也不過就是是否能夠產生經濟價值。曾幾何時,大學教育並不再只是培養人的思考能力,而是必須兼及生產活動的技能養成。而廣設大學的後遺症,也讓許多學生不好所學,更遑論志向非從事教職、學術研究者(這兩者在少子化的困境中,是不是還是能夠作為穩定的經濟保障還是另外的議題),許多知識更是直接成為過眼雲煙。

但不僅如此,價值被撼動的原因還有包括數位化、資訊化的時代裡,文本材料相對好取得,我們能不能在這個時代裡成為一個找觀點的人?在中文學門早已有許多穩固的典範,舉例來說包含文字、聲韻、訓詁的小學,正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既基本又少人學,以這個領域為研究方向的人也比文學、思想更少。我並不是認為這些學問一點價值都沒有,只是列為必修有沒有其必然性?或者是這樣的學問在眼前有甚麼可能活化?(沒有要戰小學,只是覺得說小學的分析範疇仍然比較偏重於古典文獻,至乎近現代文獻的分析感覺少了一些。)

所以中文系的學生(或者不僅是學生)還可以做甚麼改變?再回到轉注藝遊來談。本系的學術訓練是一種浸淫式的,依靠大量的文本長久積累,即如同王國維的境界說也是比較虛無縹緲路線。或者再更不好聽一點點,我們研究的東西很多是「感覺」,自然比較不精確。(但若言之成理,精確與否難道是人文學科的核心嗎)如果我們想要有更多實務上的操作,那麼精確就成為不可或缺的關鍵了。

我修過「從自我到他者--戲劇的社會實踐力」以及「影展研究」兩門課程。因為都是我很有興趣的主題,所以對我來說一點都不是負擔(戲劇可能還有一點,這就私下聊。但影展完全我就是享受在做這件事情的過程,即便我花了那麼多額外的時間在討論和聯繫我也覺得開心。)對我而言,這些和過去所接受到的課程有很大的不同,在於它是專案導向(project-orientation),學生必須較傳統課程更為主動,做甚麼、怎麼做、甚麼時候做,都很不一定,所以才能稱之為扭轉。

換句話說,這種類似師生共創的課程,本身就具有很強大的實驗性,就跟談戀愛一樣你情我願才可能。交流會的時候有個老師就問了要怎麼告訴學生,或是比例如何拿捏比較好,我個人是覺得一開始你就講清楚,讓學生搞清楚,這就像是投資股票一樣,有賺有賠,風險自負。沒辦法接受的趕快下車,在這個過程裡用最大的努力隨時調整修正,讓師生的溝通有最大的成效。學生趕快拋棄那種要拿學分的心態、老師趕快拋棄傳統上課老師最大的心態,才比較有可能有所成長。我承認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也不敢肯定說這種課修了我學生一定就會怎樣怎樣的能夠與實務接軌,或成為產業界的model、明星。

但教育不就是這樣的一件事情?有人願意做、願意改變,有人願意學,至少最後能在心上留些甚麼痕跡,也許在未來發芽(或不發芽)。中文學界要不要改變,怎麼改變,我不敢亂講,因為不管怎樣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傳統的中文系學生。(應該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至少已經跨出去一些了,有些東西被建立起來以後,就算沒有誘因也能自然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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