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與蝙蝠俠的同一陣線

香水巷人
Nov 6 · 3 min read

看了《小丑》(JOKER),其實可以和完全撇除與DC的關連性,獨立而成一齣電影,說穿了就是一個城市中的邊緣人被社會、體制冷落和取笑而塑造成反社會人格的蛻變。

不少看完了電影,會覺得小丑值得同情,在社會上得不到肯定,賣力地工作,學習別人的演說技巧,可是自己同時又有精神病,不能控制歇斯底里地狂笑,加上性格孤僻,得不到別人的諒解,最後還被自己的養母擺了一道,胡亂錯以為自己是Thomas Wayne的私生子,可說集生荒謬與淒涼於一身。

除了這決定性的一幕,另一個奇怪的轉捩點是當小丑殺死了那三個流氓時,社會群眾的反應竟然十分正面,還欣賞、贊同、模仿小丑的行徑,引發暴動。為什麼大眾會覺得三個斯文敗類是死不足惜的呢?我們可以從Thomas Wayne競選市長和他對此案件的回應略知一二,他指出殺害者是躲在面具下的垃圾,他以大量的金錢投放來支持競選活動,對體制下被忽略的人他更加忽略,因為他本就是建制的一部分。

在這一點上,小丑頓時就成了民眾英雄,是對抗由Thomas Wayne所代表體制權力的一個象徵,尤其在小丑上了電視節目,那場訪問就是他的反動宣言, 為一切暴力得到了理由,他代表了被社會拋棄的最低下階層,他為他們吐了一口長長的惡氣。

無疑,小丑也是個私刑者(Vigilante),因著不信任體制或社會制度崩潰而出現的自由賞善罰惡者,以自己的規則來對待社會,無視官方的態度。這和蝙蝠俠的仗義理據同出一轍,只不過小丑帶來的是一切的搗亂和破壞,而蝙蝠俠則希望將葛咸市撥亂反正而已。

這是小丑的前傳,後來人們感受到小丑的危害才開始轉向投靠維護正義的蝙蝠俠,而我們知道,就算是蝙蝠俠,他對所持守的「正義」也有迷失的時候,他曾受人愛戴也被人唾棄,他有以暴易暴的傾向。支撐他的曾經群眾的無助感,後來就只剩下孤獨的自己所深信的真理,而無論社會市民是否明白理解。

蝙蝠俠同樣是私刑者(Vigilante),他運用金錢及過人體能以暴力堆砌出正義的形象,在初期同樣得到人們的支持,為什麼?無論是小丑和蝙蝠俠,他們之所以能夠生存,是因為有足夠的民意,這民意反映了對制度的不滿,對執法機關的不信任,對社會上不公不義之事感到無奈和不滿。因此,在這一點上,這時期的小丑和蝙蝠俠,根本是站在同陣線上,他們都是反建制的,他們對現實同樣不滿,而且各自也有黑暗面,從事自以為正確正義的不法之事時也滿足了自己的瘋狂和嗜血。

如此看下去,究竟什麼在支撐他們繼續存在?民意?從戲中我們看到支持小丑的民意很高啊!這是真象嗎?從後來的蝙蝠俠電影中我們知道不是。那麼人們支持蝙蝠俠麼?有一段時間是,後來我們在《蝙蝠俠 — 黑夜之神》看到,蝙蝠為了保持好警察Harvey Dent的形象,自己承擔了污名,人們開始恨惡英雄。可見,民意是那麼脆弱的東西,在電光火石間就轉變了。在二千多年前,民意曾一面倒擁戴著進城的主耶穌,但同一批人,也在數天後喊「釘死他!」民意的轉變,往往叫人難以掌握,卻又有跡可尋,就只看我們有沒有留意細節。

那麼,是誰養活了英雄和私刑者?最邪惡的又是誰?

如今香港的火仍在燒,究竟我們是誰?是小丑?是蝙蝠俠?還是民眾?

無論如何,我們總不會悔改,而且喜歡自食其果。

同一陣線的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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