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中的性別、矛盾中的X
台灣的流行雖然經常效仿日韓,但男生化妝還是不太普遍,男生頭髮的平均長度也明顯是台灣較短。
其實台灣很難流行像日系男星那樣的中長髮有一部分是跟氣候、生活方式等環境條件有關係的,日本的那種濕感髮型使用的造型品完全無法對抗台灣又濕又熱的天氣!台灣人普遍騎車上下班,中長髮一塌就醜,所以台灣男生更傾向俐落的短髮,而且還要把側邊剃掉。(真心佩服過去無名小站時期每天努力把頭髮夾直的網帥們)
我工作的店裡有一款側背包,蠻秀氣的,我一看發現神似日本年輕男生已經流行好一陣子的小包,也有好幾款女包我認為Wear上的日本男生背起來是毫無違和感,但在台灣男生之間卻流行不起來。
我覺得這相當有趣!今年Bershka的男裝也開始出現類似泰迪熊外套的款式,印象去年冬天才在女裝開始流行吧!(歐美到日韓)
男裝單品常常是先從女裝開始流行的,然後慢慢地轉移到男裝,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仔細想想和單品的性別有關連的說不定不是款式特色。
幾年前我剛進大學時,設計學院男生之間流行蓄長髮而且會燙捲,那樣的髮型在那之前過去幾年不會給人有男生髮型的印象。然而有男生開始這樣做,我們開始對這樣的時尚貼上了男性的標籤,有更多人這樣做了,這就是一個男生的髮型。
在松本潤出演99.9之後,日本男生開始流行背那樣的後背包上班。那種超長的襯衫,在日韓男星完美演繹各種over-size之前,也沒有台灣男生敢穿!
我們不由得注意到流行的產生是這樣的過程,需要ICON,需要群眾。
回到在台灣男生之間流行不起來的包包,或許缺乏ICON,最重要的是也缺乏那樣的環境氛圍,因為沒有夠多效仿者,所以這樣一款秀氣的包包對台灣年輕男生來說,或許還是太女性化了。
另一方面,在台灣,女生使用男性化商品的接受度就比日本更大,同樣對於中性女生的定義,日本人想到的形象又跟台灣人不太一樣。
在台灣我們或許會想到剪男生頭、穿男裝的生理女性,但對日本人來說卻是鮑伯頭、戴棒球帽、背大大的後背包的女生,這對台灣女生來說只不過就是幾年前流行的『男友襯衫的性感』這樣的程度罷了。
其實我認為台灣年輕人對於“中性”已經有某種程度的理解了,有蠻大一部分的年輕人比較不會拘泥於男款或女款之中,會挑選喜歡、適合自己的單品,這有很大的原因是周圍的同儕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喜歡的明星各種跳脫性別框架的時尚態度,讓我們越來越不會去在意商品在架上如何被賣家歸類。
但店裡偶爾也有這樣的客人,和男款幾乎一模一樣的長夾,發現此款被歸類在Lady之後,客人就放棄了。
其實除了款式一模一樣,我介紹給他的是深藍、黑色,甚至架上的也是深綠色,難道拉鍊換成金色,就再也不適合男性了嗎?
這讓我想起美劇Frasier裡面主角的爸爸Martin,他是一個退休警官,他唯一的生活圈就是公爵酒吧裡的直男癌朋友們,有一天他自己挑了一副眼鏡,這副眼鏡明顯是女款,他的兒子怕他因為找不到適合的眼鏡就不戴而造成危險,於是沒有告訴他事實(他的個性真的很固執),他自己也非常喜歡這副眼鏡。有一天他發現另一位女士也買了一副同款的,還洋洋得意地提醒她『這是男士眼鏡』,直到他因為這副眼鏡在酒吧裡鬧了一個笑話,他再也不喜歡這副眼鏡了。
來到店裡的男客人很多會問清楚這是男款或女款,有時候遇到年輕客人我會說「我覺得這款男生也蠻適合的欸!」有的人可以認同,但有的人還是怕被發現,即使他喜歡,他更擔心的是朋友如何評價他新買的商品。若是比較年長的男性客人,我就會想起Martin,我心裡會希望盡量避免讓他遇到類似的窘境。
其實這也是一種環境條件,如果身邊的同儕都覺得「這種東西本來就男生女生都可以用啊!」我們就會覺得就算這不是『符合性別』的商品也沒關係。
然而我發現在這個性別框架之前,我的態度是矛盾的!
最近我效仿菅田將暉把頭髮留長,這髮型對古著的駕馭力是蠻高的,但在大部分的時候我因為忙著工作無暇整理,加上我的生理性別,現在因爲這頭髪長度,外觀的性別就開始更加偏移,我懊惱的時候就更多了。
我想起某次演講,我那天說了很多自己的性別氣質如何悖離主流,這樣聽起來看似我是在打破性別框架,但結尾的時候有人發問「如果服裝不具性別的話,你會覺得更自在嗎?」我回答「我會覺得很困擾!」
如果學校制服不分男女,或許我穿著襯衫、長褲進出校門就再也不會被教官警告,但這樣一來,我們就會把注意力從服裝放到身體上,如此,我又要如何展現我的男性身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