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眼中的「台灣光復」

每年的10月25日,台灣有一群人會慶祝所謂的「台灣光復節」,卻也有另一群人將這一天視作台灣被中華民國佔領的日子。這都顯示了在台灣內部,有關於中華民國取得台灣主權的正當性問題上始終有重大岐見。一派以開羅宣言及波茨坦宣言等國際文件為依據,認為在戰後中華民國當即取得台灣主權。另一派則持「台灣主權未定論」,認為開羅宣言並非條約,而日本與盟軍締結的「舊金山和約」則並未言明台灣主權將移轉給誰。而當我們扒梳過往文獻可以發現,就連當時美國國會及政府官員對於台灣主權也頗多爭議。

1945年10月25日,中華民國代表四大盟國,於台北公會堂(今中山堂)接受日本投降(Photo: Liberty Times)。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美國國務院經濟事務助理國務卿克萊頓(William L. Clayton)出席一連串國會聽證會,試圖說服國會議員同意對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United Nations Relief and Rehabilitation Administration, UNRRA,後稱「聯總」)的撥款案。關於聯總的救濟是否要延伸到台灣的問題上,國會議員與克萊頓也對台灣定位問題進行了討論…

克萊頓(Photo: Lehigh University)

時間:1945年11月14日早上10點
地點:美國國會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
議題:美國第79屆國會第一會期 H.R. 4649 《美國進一步參與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工作授權法案》聽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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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 (Karl E. Mundt,南達科他州眾議員):昨天晚上在讀你的黑皮書時我注意到,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後稱聯總)打算將救濟範圍延伸至台灣。你可以解釋一下原因嗎?

蒙特(Photo: The Weekly South Dakotan)

克萊頓:在台灣解放之後,就有了這個需求。這對朝鮮也是一樣的。我們應該在這兩個地方進行適當的救濟計劃;但救濟金額並不多。我相信對台灣只需要2500萬。是嗎,州長?

雷曼 (Herbert H. Lehman,紐約前州長):沒錯。

蒙特:台灣是從誰那重新拿回來的?

克萊頓:日本人。

蒙特:在和平時期是誰佔領了台灣?我以為台灣是日本領土。

克萊頓:它以前是中國的,但在日本人手中已經有一段時間。

蒙特:中國人佔領台灣是多久以前的事?

克萊頓:我不記得了。

蒙特:我一直把台灣當作日本帝國的一部份。

道格拉斯 (Emily Taft Douglas,伊利諾州眾議員):你身後就有一位中國專家。

蒙特:那麼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Cheng(不知名專家):日本在1894年得到台灣。就在不久前,中國人才回到台灣。

克萊頓:朝鮮以前也被日本控制。

蒙特:我還是質疑聯總將救濟範圍延伸到台灣的這點。因為台灣已經在日本人手中50年了。包括長年爭取獨立的朝鮮、在此次戰爭中在地方的奧地利,還有被南斯拉夫人及希臘人認為是戰爭中最兇猛敵人之一、破壞許多領土的義大利也是…

克萊頓:我想澄清一個問題。我被告知羅斯福總統在開羅參與發表的宣言中,關於持續參與及結束戰爭的部份有提到,聯合國要試著將台灣及朝鮮帶回聯合國的大家庭。基於這樣的權力或宣言,聯總的結論是這兩個地方有權得到一些適當的救濟。救濟實在不多。


時間:1945年11月16日早上10點30分
地點:美國國會參議院撥款委員會
議題:美國第79屆國會第一會期 H.J.Res. 266 《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額外撥款聯合決議案》聽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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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Richard B. Russell,喬治亞州參議員):我想了解,聯總在台灣運作的基礎為何?我以為台灣已經多年作為日本國的一部份了。

羅素( Photo: United States Library of Congress)

麥凱勒(Kenneth D. McKellar,田納西州參議員):自從1895年。

克萊頓:大概從那時候起。在開羅會議中有宣布一件事。這場會議與席的有羅斯福總統、邱吉爾首相,我想還有一位中國政府代表。

吉爾派翠克(Donald S. Gilpatric,戰區經濟部門長官):我想是蔣介石。

羅素:沒錯,蔣介石也在那。而他們說朝鮮和台灣會歸還中國。

克萊頓:是的,先生,回到聯合國。就我所知,會上宣布要試著將台灣及朝鮮帶進聯合國。而我以為…

羅素:我以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是嗎?

克萊頓:我不這麼認為。

羅素:當然了,朝鮮人已經得到獨立的承諾了,但我以為台灣會還給中國。

吉爾派翠克:朝鮮的部份沒問題。

羅素:當然了,我們都說他們會拿回滿洲。我不知道哪一個部份的中國會拿回滿洲,但我們都同意滿洲會回歸中國。

克萊頓:無論如何,我們覺得這兩個國家雖然已經長年作為日本一部份,但原本並不是。就手頭上的資料來看,我們覺得也承認在這兩地提供救濟是很要緊的,就像在中國提供救濟也很要緊。考慮到這些地方的解放,有些小型計劃也應該被執行。花的錢不會很多。


從1945年10月25日台灣「光復」後,美國官員及國會議員聽證會上的討論可以發現,縱然台灣過去曾屬於中國,但台灣自1895年到二戰結束時作為日本「領土」的地位是毋庸置疑。而對開羅宣言的解讀,也有將台灣歸還中國或是分別納入聯合國體系提供救濟的爭議。換句話說,「台灣屬於中國」或「台灣應歸還中國」之說在當時美國政府內部並無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