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nna waits for you,香港不會

《The Politician》與香港真正的politicians
人生如若有四季,青春當然是春,但香港的年青人很多都選擇在今年的夏季燃燒,一直到秋天。他們的是否值得犧牲?不值,如果這是個公義的社會。
Slow down, you crazy child
You’re so ambitious for a juvenile
But then if you’re so smart, then tell me
Why are you still so afraid?
Where’s the fire, what’s the hurry about?
年輕人,你已經盡顯勇氣,如果你是如此有智慧如此有壯志,為何我們眼中的你們仍是一個個害怕的身影?你們是冷了血的人眼中的縱火者,為何你們要急令自己燒成灰燼?
Slow down, young man. 維也納在等待你,這個世界總有你的容身之所,彷彿根本沒有人值得為一些事、一個地方犧牲自己,因為世界總有地方屬於你。一如歌曲《Vienna》一樣:why don’t you realize, Vienna waits for you?
《Vienna》的歌手和創作者Billy Joel曾解釋,他之所以提到維也納,乃因為有一次他和父親遊歷維也納時看到一位老婦悠然自得地掃地。Joel問他的爸爸為何她仍要工作,這位不久便離Joel而去的父親說:「因為她覺得自己有用。」Joel把與父親這一小小遊記寫成歌,並認為他根本不怕老去,因為維也納永遠也在,永遠有你的歸宿。
不久前在Netflix上架的劇集《The Politician》令我接觸到這首老歌。我其實很想投訴Netflix的作品分類太不可靠,我只不過想在香港亂局下找輕鬆小品娛樂、短暫解脫一下,但這「comedy」卻令人心情更加沉重。(以下含劇透,小心)
當然,很可能是我的問題。小問題認錯很易,大問題認錯後果很嚴重 — —什麼錯都不認,只是缺德的蠢人。
《The Politician》的主角Payton不單止不是笨蛋,而且是個有野心的聰明富家子弟 — — 準確點說是獲富裕人家收養。劇中他最初的仍是高中生時的形象不太討好,就像只是個離地二世祖,觀眾應該也會懷疑他身邊有死心塌地有錢仔跟班,只是為了以荒謬劇情來搞笑:Payton最終目標是成為美國總統,因此他認為先要成為中學的學生會會長,進入哈佛大學,以閃亮的CV堆出青雲路。

為了勝出選戰,他找了患癌的女生Infinity為候選副會長,把自己塑造得好像會關懷弱勢,博取同學的歡心。然而,Payton發現Infinity根本沒有患病,只是她的外婆串謀護士落藥,令Infinity持續有像接受化療後的副作用。可是Payton選擇隱瞞事件,只因不忍心而私下告訴不知情的Infinity,當選卻後東窗事發,幾乎所有學生也看不起他。
然後的劇情,是典型的禍不單行 — — 他的養父不再出錢供養Payton,哈佛也因為他的「惡行」而不收錄,學校校長也迫他辭去學生會主席一職。Payton自知沒什麼好說,只有在校長室內辭職時吶喊:「我想做好事,你明白嗎?但我不是好人,這是我的缺點。」「我真的好想幫助別人。」


Payton最初看來是不討好的角色,他的一切情感都像是裝出來,哭哭笑笑也為「當選」這個大目標而做。唯有在他最愛的人,即她的養母,在他最失意時離他而遠行,Payton聽到養母細說脫軌的人生才是開始,並要求他在連養母也要離去時要好好哭一場,立體而真正的主角才真正進場。
Payton是主角,不是因為他會哭,而是他有血有肉,會痛,會有目標而失落。

Season 1最後一集裡,Payton「淪落」至就讀NYU(……),幾乎每晚也會喝醉才回到宿舍。最後一集的開頭,是他自彈自唱《Vienna》。
But you know that when the truth is told
That you can get what you want or you get old
You’re gonna kick off before you even
Get halfway through
When will you realize, Vienna waits for you
Payton的故事還未完結,筆者也熱切期待下一季。就如香港一樣,抗爭也許在2014年完了,但公義等待着幾年後待人再次爭取而期盼得以彰顯。
《The Politician》故意在第一季最後一集安排主角翻唱《Vienna》,暗示年輕人不要只有一股腦兒的衝勁,反而要懂得「享受」挫敗,才能成為自己生命中的主角。進退有時,是老掉牙的中外至理名言,但至理名言有時說得太過理想。
香港社會中有一群很變態的虐待狂,他們不斷勸年輕人停下來好好商討,也不斷磨拳擦掌待時候得緩下來時狠狠教訓年輕人 — — 別說這只是我的無根據揣測,佔中後的打壓我這代參與過抗爭的人一生也不會忘記。我想說的是,香港不是理想世界中的維也納,等待你的不是容得下你的地方。
香港的年輕人也許因為所謂的教育局規局下做過「生涯規劃」,但真正的生涯是在挫敗、失望與恐懼下才開展。就如Payton一樣,沒有失望與痛心,我們不知道自己真正會在何處投下情感,只會被投擲往冷冰冰的香城。
不要,也不應該聽他們的話 — — 有些人往往對他人的要求極度高,要你成為完美的人才可抗爭,不然你便應好好在建制下做螻蟻。「我想做好事,你明白嗎?」Payton如是說,年紀輕輕的抗爭者,你們要反省自己的行為,但不是因為不完美而放棄。不完美,才令你會更令是個「稱職」的抗爭者。
肉食者鄙,不明白像Payton這個會失意又不完美,又能面對自己的情感、慾望和理念的人,如實實在在的恒星,往往能吸引在社會中支離破碎的殞石,與之黑暗中一起燃燒。
You’ve got your passion, you’ve got your pride
But don’t you know that only fools are satisfied?
Dream on, but don’t imagine they’ll all come true
世界需要抗爭者,因為世界不完美;世界需要有夢想的人,但做夢者要明白不會每個夢也成真。這是吊詭的世界,卻是需要你們的世界。
願不完美的你們,能創造出一個能使你們安身立命的維也納。
願在這不完美的世界,永遠有一群不完美的你們,像是永不明白為何「淪落」至為對抗政權而犧牲,卻有着最清澄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