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蹟之辯

聖經充滿了神蹟,由創世到主再來,由摩西所見的焚燒荊棘到但以理的獅子坑,由童女懷孕生子到主復活,處處可見神蹟奇事。對信徒而言,這些神蹟證實了神的大能和由神而來的信息。但就未信者而言,由於日常生活的世界中並無神的作為介入,自然界的正常規律從無間斷,符合自然律的運作邏輯才是常態,無法理解神蹟的意義,對於聖經中所描述河海分開、天降神火、童女無精受孕、死人復活等作為實在無從體會,不是將其視之為希臘羅馬般的神話故事或卡通般的童話故事,毫不放在心中。就是辯為無稽之談,拒絕接受聖經神蹟的可能性與可信度。甚者,還有名為基督徒的宗教學者與信徒,更抱持自然主義與懷疑論的觀點來批判神蹟的不符科學性與歷史性,直指神蹟的不可接受性與荒謬。然而,聖經中的神蹟真的沒有歷史的存在感甚或經不起科學的檢證與分析嗎?缺乏事實的可能性與可信度嗎?因此,本本著眼於此,將針對神蹟的真實性與質疑者展開論證,來證明聖經中所載神蹟的可接受性與可信性。

一、神蹟有可能嗎?

近世以來,質疑神蹟不可能發生最力的學者是斯賓諾莎(Benedict de Spines),他曾大膽地宣稱:「沒有任何違反自然律的事會在自然界發生,也沒有任何事情會與自然律相衝突或反其道而行,因為……自然界會保持他固定、不改變的秩序。」他並提出四個論證來堅持他的看法:(1)神蹟是違反自然律的;(2)自然律是不可改變的;(3)不可能違反不可改變的自然律;(4)因此,神蹟不可能存在。

自然律真的改變不了嗎?這有值得討論的空間。然而,斯賓諾莎卻根據當時最先進的牛頓物理學說所主張自然律是固定不變的觀點為前提,有偏見的將自然律限定在「固定不可改變的」的定義之內,如此,當然不可能有神蹟發生。但是,現代的科學家們已經知道自然律並無法告訴我們什麼事情必然會發生,它們只不過是將確實經常發生的事敘述出來而已。自然律只是統計上的可能性,並非不可改變的事實。因此,按定義而言,神蹟的可能性是無法排除的。如果神存在,則神蹟便為可能。

二、神蹟可信嗎?

繼斯賓諾莎之後,英國著名的懷疑論者休謨(David Hume)接著提出下列論點來反對神蹟的可信性:(1)神蹟違反自然定律;(2)堅實、不變的經驗一再確證這些定律;(3)明智之士必然有幾分證據就相信幾分;(4)因此,一致的經驗既形同證據,則可由事實抽繹出一個直接、充分的證據來反對任何神蹟存在。

的確,「明智之士必然根據證據來決定信仰」是正確的,錯的是休謨玩的花樣。休謨是一個經驗主義者,主張任何罕見的事件都無法與較普遍的事件在採證可信度上相提並論,故他並沒有真的衡量各種證據的可信性,而只是將所有反對神蹟的證據都加起來之後,即直接下結論說,神蹟(復活)故事必然都是假的。就算有少數人真的經驗到神蹟,但由於次數遠小於未曾經歷過神蹟者的數量,故應該也沒有人會相信神蹟是真的。換言之,他過於偏好反神蹟者的經驗,以至於忽略到曾經經驗過神蹟者所提之證據 — 即便再少也是真實發生過的,這是一個嚴重邏輯上的基本錯誤。

科學家若真的根據這個理論來反對神蹟就真的不可思議,因為科學家本身的研究便不是根據這個方式。科學家是不斷藉著新證據的發現來擴展及修訂自然定律,以增加對自然定律的認識。但如依休謨的神蹟原則來行事,這種科學實驗的精神勢將不可能持續下去,因為他的資料將無法與過去經歷呈現出一致性的銜接狀態。

三、神蹟合乎科學嗎?

科學方法係建立在一致和規律的原則上,任何不規律的成因都會使得科學成為不可能。因此,有許多人拒絕相信神蹟,因為如果容許神可以干預自然,就不可能建立科學方法,史密斯(Patrick Novell-Smith)就是其中一位。史密斯反對超自然主義論者用神蹟來解釋任何事件的做法,因為科學有可能在將來為那件事找到解釋。他的立論基礎為:(1)唯有可預測的才有資格作為事件的解釋;(2)神蹟是無可預測的;(3)因此,神蹟無資格作為任何事件的解釋。簡單來說,唯有用科學方法來解釋事件才能成立,其他所有的解釋必須與科學一致,否則就應閉口不言。

史密斯宣稱科學家應該保持開放的態度,如果有證據可以推翻他已有的理論,就不應棄之不顧。但他顯然已經關閉他的心靈,排除任何超自然解釋的可能性了。他獨斷地堅持所有的解釋都必須是自然的,並作出「所有事件最終都將可用自然律來解釋」這個極大的假設,否則便不算是解釋。但他並沒有為這個假設提出任何證據。這跟超自然主義者所作的宣稱是一樣的:當神覺得需要時,才會有神蹟發生。如果我們有了充分證據,則我們可以預測神何時會干預,一如科學家可以預測自然事件一樣。

即使是在科學方法上,神蹟也有一些解釋的價值。並不是所有的事件都可以輕易地以自然能力來解釋,有時候也需要考慮到智慧的成因(intelligent cause),而神蹟便是落在智慧成因這個範疇。摩西行使的十災、以利亞求天降神火的神蹟都是智慧成因遠大於自然能力考量的事件。且當這種智慧成因屬性高的事件發生時,自然成因的解釋就有需要後退一步。神蹟不會摧毀科學,但如果試圖運用純粹的自然成因來解釋神蹟,那將是絕對的不科學。

四、神蹟是否經得起歷史的驗證?

排斥神蹟的學科不僅止於科學,歷史學也宣稱神蹟不能夠包含在它的研究方法之中。就算神蹟真的發生,歷史學家可能永遠也不知道要如何相信它們。因為歷史學家是排斥神蹟的,認為任何相信神蹟的人都是思想天真、不具批判性的人。身為一位歷史學家,弗廬(Antonio Flew)也不例外,主張神蹟是違反批判性歷史的,他的論證主要建立在二個原則之上:(1)唯有當假設過去和現在有相同的基本自然規律,才可以用過去的遺跡作為重建歷史的證據;(2)批判性歷史學家必須用他對可能和蓋然之事的現代知識,作為認識過去的標準。而神蹟的概念卻不合乎上述兩個原則的應用。

這個論證真的是說神蹟不可能存在嗎?還是只是說在客觀歷史研究之下,神蹟是不可知的?弗廬和休謨犯的錯誤類似,他並非仔細衡量任何證據的真偽,而是將有限的證據疊加再一起便據以為是絕對的真理;且他也不接受任何特別事件的存立,只接受一般事件為證據。這種假設有限事件的一致性,而對超自然事件偏執不信的態度非但不能幫助他追尋真理,反而會攔阻他找到真理。明智之士絕對不會僅僅根據「可能性」來決定他的信仰,乃是根據歷史「事實」來奠定他的立場。因此,他如此重組休謨的論點不但不能帶動歷史研究的進步,反而重蹈前人自然主義偏見的覆轍。但事實上,神蹟事件沒有理由不能接受歷史方法的檢證。聖經上所記載的神蹟就如同古代歷史記載的任何事件一樣,都是可以公開供人檢驗的。

五、神蹟是神話嗎?

上個世紀一位具影響力的神學家布特曼(Rudolf Bultmann)曾經說過:「人籍著科學和技術,對世界的知識和控制已進步到一個地步,沒有人再有可能真正持守新約時代的世界觀 — 事實上,幾乎絕無一人……要想心口如一地背誦信條,而是想方要從隱藏真理的神話故事中,將真理抽離出來。」

對布特曼而言,現代科學已經消滅了神蹟。要將信仰與這一事實協調,唯一的途徑就是把賴以存活的真理視同核心,而將環繞這核心纏繞的超自然因素予以神話看待。布特曼因此建立他的三個主要論證:(1)神話不止於客觀真理,它們是超越的信心真理;(2)非客觀的事實不能成為一個可證實的時空世界中的一部分;(3)因此,神蹟(神話)不是客觀時空世界中的一部分。

布特曼這種論點非但消除了相信神蹟的需要,同時也使得評估神蹟變為絕對不可能的任務。但是,這樣的論證可以成立嗎?神蹟真的僅僅是神話而已嗎?如果一件事不是客觀的、實際的,便說它是非歷史的,這種推論是無法成立的。神蹟當然指向超越這個世界的存在,但這並不表示它們便不會在這個世界之內發生;即便它們不是客觀的和實際的,它們最起碼也是客觀時空內的事件。因此,布特曼清楚地先下了神蹟不會發生的結論其實呈現的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偏見而已,絕非事實的面貌。

其次,如果神蹟是非客觀、非歷史的,無法被證實的;同理,神蹟也應該是無法被反證的。因為你既無法證明它們曾發生過,同樣也就無法證明它們未曾發生過。所以,叫人只要「相信就好了」而不需要提出證據的說詞徒然只是空談而已,無法成為神蹟只是神話的堅強說服基礎。布特曼的論證並無法、也無力否定基督信仰乃是一真實的信仰。

六、神蹟重要嗎?

透過前述的論辯,本文不但說明神蹟是可能的、是可信的,且在歷史上是真實的,而且指出神蹟並不違反科學,也非僅是與正常事件不同的神話。雖然如此,但它們有什麼用處呢?我們真的可以如此就相信神蹟的存在嗎?如果每一個有關神蹟的故事都是真的,那當我們面對諸如穆罕默德、釋迦牟尼等所提出的神蹟論證十,我們又要如何確認那一個神蹟才是真正為真呢?

這裡,本文要借用並修正一下休謨的第二個論證來支持基督信仰的神蹟之為真。休謨提出所有的宗教 — 包括非基督教的宗教 — 都是用神蹟來支持他們自己的宣稱,但同類型的證據之間會有抵銷作用,從而會不足採信。因此休謨的結論是神蹟不能用來支持任何宗教。然而,基督教的神蹟與其他宗教的神蹟是截然不同、獨樹一格,且彼此互為因果,並可以透過休謨的第二個論證來加以支持的。論證如下:

  1. 所有非基督教的宗教都用同類型的「神蹟」來作為支持的證據;
  2. 所有非基督教的宗教的「神蹟」因為彼此相互抵銷,沒有採證的價值;唯有基督教才有獨一無二的神蹟來印證它所宣告的真理。
  3. 沒有一個非基督教宗教可以用「神蹟」來支持論證;唯有基督教有獨一無二的神蹟作印證的宣告是真實的。
  4. 因此,基督教是真實的。

顯然得,休謨第二個論證的原則具有極大的價值,可以印證出基督信仰的優越性。只有基督信仰教遠較其他任何宗教具有更好的證據、更接近原時代著作的見證。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宗教能提供基督教所宣稱具有採證價值的神蹟,沒有任何其他宗教有如聖經中所記載那麼詳細的預言和神聖宣判,更沒有其他任何宗教有任何神蹟堪與耶穌基督復活的偉大見證比擬。

註:本文整理自《當代護教手冊》 (賈斯樂、布魯克合著。校園書房,199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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