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黃衍仁的第二場音樂會
「以往做劇場時,做第二場時都會有些詛咒。」
隨著 阿龢 騷靈的敲擊樂緩緩靜下,太子唐三的門廳再次泛起淡黃的燈光。黃衍仁坐到廳中向每場上限40名的觀眾笑言。
「但作為音樂會搞到第二場,我是第一次的。可想而知的的聽眾群有多少。」
今年初去聽Jabin Law的But Tonight, the boulevard is mine 專輯發布音樂會,完場後和黃衍仁談了幾句。得知他有帶CD來時,我問他這是否《逆風吐痰》,他說這是新碟《飛蛾光顧》,最後一隻了。
起初因為售價有點遲疑,黃衍仁提出可以平啲些賣比我時,不禁自覺羞愧,心想香港便是因為有太多我這些孽種才變成現在如斯田地。當旁邊有聽眾說 :「呢隻碟真係一定要買。」我便把心一橫買了。誰知原來當晚發布會有折扣。
專輯到手後至發布音樂會前,幾乎每天都會從頭至尾聽一遍。之前一直都未有機會買到《逆風吐痰》,所以無法比較兩者。但在《飛蛾光顧》發布會上終於買得到。回家聽一遍後,兩者給我的感覺有很大的分別。逆風吐痰中的樂曲、黃衍仁 的唱腔,都比較有一種剛烈、強硬的感覺。《飛蛾光顧》中,無論歌詞、唱腔,都有一種較委婉、充滿掙扎的感覺。
黃衍仁在音樂會一開始時清唱了新碟中的一曲《禮物盒》,彷彿告訴聽眾今晚的音樂會中,我們會聽到石頭呼吸。
接著他找來了PMQ及Bun去玩新碟中的其他樂曲。開首的《泊泊,瘋子的鏡》,起初彷似一切美好,但之後打破幻象的,郤可能是被認定為瘋子的人。此曲的作詞者 鄧逸晴 已離開人世,《飛蛾光顧》這專輯也是對她的一種紀念。

點起瘋子的燭光
空氣泛著微塵.......讓飛蛾光顧這燃燒的心
似有剎那憶起我是誰人
我尤其喜歡《飛蛾光顧》那鋼琴加上些許 ambient 色彩的間奏,很貼合樂曲哀悼而有生命力的感覺。其實整張專輯的樂曲中的間奏都非常有心思,運用了各種不同的樂器來製造各式各樣的質感,實在很值得仔細品味。在現時的廣東歌中,實在很少會聽到樂曲會花如此份量去實驗樂曲的鋪墊。
《片尾曲》,與其名稱相反,黃衍仁將它放在專輯較前的位置。他的Youtube MV,是以Matrix片尾作為影像。其後的《行路難》的歌詞中亦有參考Matrix的劇情,指出我們可以選擇帶著受害者的面具去紅藥丸的派對,又或者帶著殉道者的面具去藍藥丸的派對。
在音樂會前聽著《一步》的時候,一直感覺其題材和《行路難》的很貼近。果不然,黃在會上解釋其實本來《行路難》的詩句是出現在《一步》的,只是李白報夢叫他「都係分開寫啦」,所以才創作了《行路難》一曲。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一步》此曲運用了大量的synth作為配樂,恰巧可以帶出那種迷失、蒼涼的氛圍。加上在現場聽《一步》的時候,實在被黃在曲終時唱的幾句《行路難》的那種有些許歇斯底里而又無奈的聲音所震撼。

我在想,在當下的社會環境下,我們是真的在選擇吃紅色藥丸或者藍色藥丸嗎? 或者說,我們以為自己是在吃紅/藍色藥丸時,我們是真的在吃紅/藍色藥丸,而不是相反嗎?
《裝睡的人》是發布會中唯一一首不是屬於新碟的歌,可能這首歌正好是對《行路難》的回應。
眼珠急速轉動 光暗一生也睡不夠 打開這幻象或約定你為何需要逃走
打開了幻象後,我們又有勇氣去面對嗎?
《非洲輓歌》及《人皆有上帝》是我全碟最深刻的兩首歌。前者吟誦出大家猶如一個共同體的苦痛及願景,後者則提出各人因各自的處境不同,所以並無法理解他者的問題,唯獨上帝知道明白所有人的痛苦。聽著這兩首歌時,不禁想起EVA中的LCL之海。或許只有全人類也同歸於一,才不會再有隔膜、不會再有憎恨。
結尾的一曲《無頭的回聲》是全碟最長的一曲。音樂會上的演繹和CD的頗為不同。開首的結他與人聲漸漸醞釀成一股激烈,猶如吹響號角的聲音,再由黃衍仁以他那富張力的聲線清唱出幾句歌詞作結。
友人說,黃衍仁造了現時最好的廣東歌,沒有之一,我想我也沒有什麼異議。最近《飛蛾光顧》亦入選了《南方都市報》主辦的「華語音樂傳媒大獎」上半年優秀選的名單。我期待下次黃再辦音樂會時,可以做到第三場。
後記: 第一次聽黃衍仁唱歌是15年的山城音樂祭。本來一心想要聽觸執毛,結果沒待到觸執毛出場便離開了。當晚黃清唱了《漁舟唱晚》並演唱了其他樂曲。最初聽黃的歌曲時,也許會覺得他的樂曲欠缺旋律性,甚至可能會想究竟這人是否在唱歌。然而,我郤對他這種有點似吟誦的聲線異常深刻。那是第一次聽見黃衍仁唱歌。但我未有再去尋覓他的音樂。
第二次聽黃衍仁唱歌是在博群看《一念無明》時。聽見背景音樂的聲線好像在那裡聽過,郤又說不出是誰。到片尾時才發現原來是兩年前聽過的黃衍仁。
這次機緣巧合地在Jabin的音樂會買了黃的專輯,在此亦想向大家推薦But Tonight, the boulevard is mine這專輯,希望大家可以支持本地創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