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roduction

《行为经济学失败了么？》

在两个灵魂的直接融合中，情色关系似乎提供了一个满足爱之所需的无以匹及的高峰。自我的无限付出竭尽所能地来避免一切的功能性，合理性，普遍性。它的力量是如此压倒性的，被视为一种圣餐般的象征。爱人开始意识到自己植根于真正生活的核心，而这种认识是任何理性的努力永远无法实现的。他知道自己已经从冰冷的皮肉骨架中被解放出来，就像完全从日常的恼人琐事中脱身了一样。 ——马克思·韦伯 ，1958

即使是马克斯·韦伯，理性人假设的早期支持者之一，也认识到情绪本质的非理性，比如爱情。今天，批评经济理论过分关注理性，忽略了“现实世界”中做出决策时的不完美和情绪化已经变得如此时髦。心理学家和其他的社会科学家尤其表达了他们（对经济理论）的失望。一个崭新的行为经济学家团体批评到：

经济学传统上通过计算和被称为”经济人”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最大化工具来构建整个体系。标准的经济框架几乎忽略或排除了认知和社会心理学家研究的所有行为。为这种“非行为性”的经济学代理变量辩护的理由有很多。有的人声称模型是“正确的”，大多数人则简单地认为标准模型更容易标准化并且在实践中更有相关性。因为认识到这两种观点都不正确，行为经济学开始出现和发展。（泰勒和穆莱纳森，2010年）

作者们（泰勒和穆莱纳森）接着继续指出，现代经济学的基础脆弱得就像沙一样：

关于人类行为，标准经济模型中有三个不切实际的特征：无限理性、无限意志以及无限的自私。而所有这些都被行为经济学修正了。

那些了解或者不了解当前经济危机的读者可能会想，一个经济人（男人或者女人）究竟能有多理性。行为经济学因而一时风靡。那么，理性的经济人都死了吗？经济学的研究重点已经转移到认识人类的非理性了么？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奇怪的是，引起行为经济学蓬勃发展的这些（关于传统经济学的）批评并没有什么新鲜的。1898年，凡勃伦就讽刺地把理性的经济人比作

“计算快乐和痛苦的快速计算器”，像是个在对幸福的渴望的刺激下来回摆动的小球。

治经济史的学生可能会争论，凡勃伦关于“经济人”的描述是否是对当时实际的经济学的准确反映。但这绝不是对目前实际的经济学的准确反映。对于初学者来说，尽管主流经济学的确假定有无限自我控制，但它不会假定无限理性和无限自私。现代经济学中标准范式的男人（或如今更经常的是，女人）是在各方面都存在不确定性的决策者。最重要的是，经济学关注的焦点是我们在与不确定性过招中能有多成功。

值得注意的是，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非理性的经济人假设主导着经济学。根据“新古典综合理论”所制定的荒谬且代价高昂的经济政策导致了经济的巨大失败－我仍然记得大家排长队买汽油的情形－（这种失败）使得理性人假设的现代经济学备受批评。事实是，关于人们如何行动，“非理性的经济人”这种描述要比“快乐和痛苦的快速计算器”更干瘪。正如罗伯特·卢卡斯1995年所写的：在许多方面，理性预期模型是对那些隐含了“人们的非理性”的模型的反应行动。在这些模型中，人们可以被一遍又一遍的愚弄。

现代经济学并不是那些批评者，甚至包括一些不熟悉它的诺贝尔奖经济学家们，想象的那样。经济学家所使用的现代经济学理论远比人们通常想象的要更为复杂和成功。政策制定者忽略了我们的警告并不等于我们（经济学家）错了。经济分析中确实存在缺陷，但跟那些批评家提到的其实并不相关[doge脸]。本书的目标就是通过解释传统经济学和行为经济学真正的成功和失败之处，来解释真相。

要了解行为经济学是否注定是失败的，首先要问的问题就是主流经济学是否已经失败。如果（主流经济学）还没有，那么行为经济学肯定是注定要失败的。而迄今为止，主流经济学并没有失败。在经济学家们最感兴趣的那些情境下，现有的经济理论仍然能够做出强劲而稳健的预测。不论是在实验室还是在实践当中，这些预测都十分符合事实。

在一些经济学不太关心的情境中，主流经济学理论只能做弱预测。这些也符合事实。 但如果一个理论不能把可能性的范围缩小，这个理论也就不大有用了。在加强和拓展现有理论方面，行为经济学倒是有潜力和可能。事实上，早在“行为经济学”这个术语存在之前， 许多“行为经济学家”所讨论的观点已被纳入主流的经济模型。接下来，我会告诉你那些（主流经济学和行为经济学）成功和失败的故事。

“等等！”你说。经济学家无法预测当前经济危机的无能不正说明你所说的都是假的吗？你怎么还能为一门已经遭遇如此彻底的失败的学科说话？作为回应，我会问：你能谴责量子力学一样的没用，只是因为它不能同时预测亚原子粒子的位置和速度吗？因为不仅量子力学能不这样做，根据该理论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做到。同样也是如此。根据经济理论（接下来我会澄清原因）， 要预测经济危机的时机同样是不可能做到的。这是否会让我们这些经济学家毫无用处？如果我们可以，我们确实也可以，告诉人们经济危机如何避免，经济危机如何缓解，以及如何从中得以恢复。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你应该听一听我接下来所说的。

原文：David Levine 翻译: Leon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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