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的生活

「串門子的記憶是沒有隱私的,頂多敲敲彼此的門,接著就直接進來,有的時候甚至在外面就開始喊著名字了」

一年,兩個學期不快也不慢地過去,在莊二的宿舍床上我看著天花板,跟大一時候的自強宿舍有些不同。每天從彼此身邊經過,是我們的記憶。一邊收拾,也慢慢回想當初搬進的心情,我們說著夢想與計畫,添購的衣物比想像來得多,而我發現這是一種自卑與飢渴。在下學期的時候,我知道連走在走廊上都覺得厭惡,但是在最後一天我才發現,厭惡的是一直以來被迫共享的空間。

小時候(這個詞現在的我應該可以用了),我們全家睡在同個房間,在這個房間我們分成三塊,每一塊都住著兩個人。

「對父母來說,孤獨可能是危險的,因為他們無法得知你現在正在做什麼。 對我而言,孤獨是種渴望,渴望嘗試,渴望摸索 」

這次車禍後我回到台中,爸爸總是喜歡以不好笑的揶揄逗孩子開心,在我看來,我們在「好笑」與「不好笑」有認知上的不同,是因為我們不夠了解彼此吧。台中的路,總是讓我疲乏,卻很美麗,對我來說,台中不是一個居住的城市,而是偶爾玩耍、散心的地方。每次回去,我會抽空去吃那幾道有意思的食物:向上市場的統元豆花、中華路上陳記涼茶的杏仁豆腐,因為這些地方,有的不只是我的記憶,還有父母的記憶。這個禮拜遇到了中正國小的同學,我靜靜地看,沒有過去打招呼,看著我們長大的縮影,原來,時間真的在動。

其實在病床上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能有多堅強,即使當下猜得出大概是什麼結果。我突然想到「吃吃的愛」在片場那幕:他們都離開了,她安心地倒下,好像之前看過電視說,一些寵物有了自己即將死亡的預感後會離開家裡,離開宦養他的主人,而求得也許是一個從容的死去。

突然想到,以前都玩著神奇寶貝的公仔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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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攝於我們逛過的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