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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完成八杯拿鐵後終於抽空坐下來。

日日在螢幕前為了寫稿傷透腦筋，每周一次的咖啡店工作便顯得格外珍貴，可以理直氣壯地把電腦棄置在家中，一身輕便出門。習慣在這樣的日子前面擺上一本散文集，再沖一杯單品。今日選定郭強生的《我將前往的遠方》佐水洗瓜地馬拉，…

回不去、離不開，使人同等焦慮。

整整一年前滯留在溫哥華機場，最終航空公司發下飯店住宿卷，隔日航班時間多次修改。剪去銀行卡與手機門號的我無依地困在飯店，那時的家顯得遙遠。

這幾天，走進咖啡店前，會先讀到攝影師的海報，「一家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回顧時常搬家的童年，跟我妹得到的結論，跟攝影師一模一樣。「家」在我們心裡的樣子，從來不是硬體的空間，而是媽媽在客廳放上收納櫃，打開櫥櫃中間的夾層，裡面放置餅乾、湯包與即溶飲料；…

拿起封面空白的筆記本，久違地想起阿吉。

高中美術課畫的第一個實物是杜鵑，春季校園盛開紅、粉、白的花，我們穿黃衫，熱鬧一片。先是看阿吉示範，接著手拿畫冊走出教室。

「看得見就畫得出來。」順著視線在立體世界抓取輪廓，畫上紙張的皆成真實。阿吉還帶我們畫水彩，大筆刷沾點水和顏料，兩、三筆渲染成海洋。畫筆到阿吉手中便是一整個世界，山水花鳥細緻靈動，光是旁觀，我們奇異地能夠多少臨摹幾分感覺。

生活與手機緊密相連，更換手機是重建某個部份的人生。登入、登出、備份、刪除，帳號連帶記得的數字和影像比大腦更多，刷洗瑣事搭建的畫面，健忘的人體只留下感覺，感受靠近和疏離。

第二次手機無預警送修後，不再備份通訊軟體的對話紀錄。存著也不會翻看，甚至比覆蓋厚重灰塵的國小畢業紀念冊更虛浮，消失之前連能夠觸摸的屍塊都未留下。都是不會發臭的記憶的屍首，無法成為通向過去的時光機。

人生中第五支手機，新的訊息持續進來，結束的關係不需要存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