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超越蔡賴,而不只是藍綠

Lin Hsiu-Hsin
May 26 · 16 min read

林秀幸

我在稍微年輕的時候讀到榮格的那本「人及其象徵」,龔卓軍老師翻譯的,翻得非常好。裡面有一段提到:「陰影問題在所有政治衝突中扮演了極為吃重的角色。……他就會避免看到自己內在的對立因素。如果人們在別人身上觀察出自己的潛意識傾向,這便是『投射』。任何國家的政治騷動都充滿了這種投射作用,…..。各種投射都會使我們對同胞的觀點模糊不清,破壞其客觀性,因而也破壞了一切真誠人類關係的可能性。」

我第一次讀到這段的時候,有點震驚而心虛,法蘭茲博士是在說我嗎?那個時候,阿扁正在他政治生涯的高峰,也是台灣人出頭天的第一道春雷,我們的精神狀況也接近瘋狂。「大進場」大概就是那個時候發明的吧。選舉的場子裡,舞台在最前方,主角卻是從人群的後方出現,直直走到前方的舞台。蜂擁的人群自動開道,就像摩西走過的紅海一般。通常是吳淑珍,而不是阿扁,走這一段漫長而充滿著聲嘶力竭的人海。

那個時候大概不太需要安排暗樁吧,自動會有人拿起旗子,開始高喊….(我忘了最常喊的是什麼了),大家也在那一刻把自己拋出去,變成集體的一部分。有誰知道阿珍心裡在想什麼嗎?她就象徵了台灣人的受難,政治暴力不僅在她身上也在台灣人的內心蝕刻了永遠無法回復的傷痕。

我們在那一刻把自己融進了歷史,抽象又具象的歷史經驗。蒙羞的族群經驗,我們和父母,長輩之間無法聯繫的制度和生命感….,從小到大學校幾如軍事訓練的教育,老師的欺瞞,恐嚇和羞辱,….。這些被割裂的痛楚似乎都要靠阿扁的當選來獲得舒展…..。但是,年輕的我們何曾想過,她和他不過就是一對尋常夫妻,縱然阿扁本身有過人的意志力。

那個歷史當下我們身上的各種窒礙,都被歸到那個萬惡的國民黨的名下,我們深埋在黑暗中的過去,只有阿扁的當選,才能夠回到地面,接受陽光的滋潤,當一個正常的人。

這些經驗,到底合不合乎榮格學派所謂的陰影和投射問題?很難武斷。但是,無疑地,我們內心長久以來的痛楚和國民黨的威權治理絕對有相當的關係。但是,之間,難道沒有偷渡一些我們自己的陰影面:我們對政治的缺乏經驗,對自己可以做什麼的毫無頭緒,這些無能感,都在阿扁身上找到出口…..;另一面卻把內心的膽怯保守,投射到對方的陣營。事後來看我們很難確定,當時那些情緒和情感,裡面有多少是邪惡的威權政體造成,有多少是我們個人生活的窒礙…縱然它們本來就互為鑲嵌很難區別。

但是,所幸,藉由知識的帶領,我們這一代人,透過台灣本土知識的創建慢慢地卸除我們身上的鬱悶和痛楚。當本身具有了能動性,當正面的建構力超過了被政治力壓抑的滯悶,我才開始學到溫柔一點對待在政治上具有不同觀點的人。其實,他們並不是那麼不同,我們之間還有很多的「同」。

但是當時的我內心的複雜度,恐怕不只是清晰單一的對立面的投射吧。除了分不清是誰造成的無能和痛苦鬱悶之外,我們在另一邊的人身上還看到阻礙歷史前進的怠惰,帶來的惱怒幾乎要把我們之間的關係毀掉。也許就因為我們在內心深處深知什麼是「怠惰」,那個腦怒就更加張狂。台灣歷史的沈重,那些受難的前輩,亞細亞的孤兒,過往的血淚,我們在學校反抗威權的傷,分不清你我他地投射出去。最終就是把過多的信任投在阿扁和阿珍身上,把過多的厭惡放在另一邊的人那裡,讓我們錯失了一些互相理解的機會。縱然,台灣第一次的政黨輪替經驗,應該是我輩中人一生就那麼一次的珍稀。

回到當下的時空,為什麼年輕人一面倒地支持蔡總統,全方位地怨恨賴前院長?甚至,這樣的怨恨,是對他背後的「老獨派」的腦怒的延伸。

我其實對年輕人的心情非常理解,日常中那些細微的權力的箝制(包括父母輩,包括廣義的「資方」),22K的無望,高房價。「你們這些老人,自己有退休金,要不然就是已經締造了人生的頂峰。才有閒暇在那邊么飽吵「台獨」,就知道一個「台獨」的神主牌,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的痛苦啊?」。「你們這些直男,老男,就是威權的代表,你們當時還不是因為種種社會紅利,才有今天,就以為自己了不起啊?只會對我們指指點點,你們就是我們今天無助的痛苦的來源,你們知不知道啊?」「我們受夠了社會上的性別歧視,無論我們多麼努力,這個社會對女人就是不能大方地肯定,就是先入為主認為男人有能力,你們這樣對蔡總統,就是平常性別歧視的延伸。」「我們需要一套不同於你們過去的統獨語彙來定義的政治,我們要一個多元文化的台灣,你們這些直男,老獨男,除了會喃喃台獨之外,完全不懂時代走到哪裡了。」……………。當然還有一個更深沉的矛盾,「民進黨等於老獨男,等於福佬沙文主義,等於排外。民族主義就是狹隘封閉,怎麼會是進步派的選項。蔡英文的出現就是改變民進黨狹隘的獨立論述….」

二選一的「二」其實不是蔡英文,賴清德,而是背後這些複雜的情緒和處境在二選一當中投射出去。問題是「二選一」就可以解決這些累積甚久的矛盾嗎?

2012年底我正好在哈佛visiting, 那個時候歐巴馬正好尋求連任。一天經過一間教室,一位非裔美國人老師正在上政治學,講到了歐巴馬。正好是那種可以從後面進去的amphi教室,順勢溜進去最後一排聽聽一個非裔美人的政治學者如何評論這個大選。其中一段令人印象深刻。他說,歐巴馬的當選並不意味著非裔美國人的處境有實質的改善,歐巴馬的相關政策還是要被檢視。也是在歐巴馬八年任期屆滿的時候,我看到一篇政治評論,討論這八年下來,美國的族群關係到底有沒有改善。2013年暑假我離開哈佛,宿舍清空的那幾天,學生和這些為數不少的訪問學人把不用又拿不走的傢俱和電器堆到中庭,來撿拾這些回收物的,竟然清一色是非裔。政治學者的那段話更讓我印象深刻。

如果我是一名非裔美人,歐巴馬的當選,我大概已經可以跪地了,不是嗎?多少血汗,多少屈辱,不管是前人還是當下。但是,現實的檢視才是政治的意義,「投射」基本上是「去政治」的,或說,「未竟的政治」。如果我們說,族群或性別很大部分是社會建構的,不是本質性的,那麼投射選取的對象為何又顯示得那麼本質性呢?

那麼老台派(現在的說法,是部分老台派J)的不喜歡蔡總統,一定是上面那些理由嗎?厭女,夭飽吵,只認得台獨兩個字,其他「進步價值」一律不管,包括同婚。真的是這樣嗎?稍具研究經驗的人都知道這不會是實情,從來沒有這麼價值單一的團體,也沒有看過這麼簡潔的「圖表」:年輕=進步 vs. 老台派=只認得台獨???這樣的式子不存在,起碼在社會科學。

2016年底,尤美女委員提婚權平等法案,反同團體剛開始在街頭測試水溫,台灣教授協會發了一個「揚棄婚姻平權,丟了政治誠信」的聲明,請總統實現選前承諾(註一)。那個時候,台教會,這個台派大本營,有沒有會員對這個聲明提出異議?有,一位,基於信仰的理由。從2015–2018我當副會長和會長的四年期間,有人因為我的性別而對我不尊重嗎(所謂厭女?)?沒有。在我當選會長那一刻,老前輩們過來和我恭喜之外,還謝謝我,願意擔下責任。之後我擔任會長期間所發的任何聲明和文章(不乏對進步價值的肯認,包括對原住民傳統領域的自治),從來沒有被老前輩們嘮叨過一句話。進步價值有助於台灣主體性建立的論述,沒有聽過任何一位前輩發過反對議論。

那麼他們到底對蔡總統不滿什麼呢?這時候就適合來讀一下Geertz了。Geertz在文化詮釋那本書的篇章「意識形態作為文化體系」裏,為了提出有別於馬克思的意識形態論,Geertz透過象徵系統來說明。他說,「象徵系統是外在的訊息源,透過它人們的生活才得以被定型,也就是人們的感知,理解,判斷或對於世界的掌握才得以進行。…文化象徵體系是用以組織社會和心理過程的,…。」

「意識形態亦然,….透過提供賦予意義的權威性概念,意識形態使自主政治成為可能,也讓人們因此可以掌握到這個新的政治的意涵,一個自主政體的分化也意味著一個獨特而鮮明的政治行為文化模式的分化。」

「換言之,意識形態是對張力的回應,不僅是社會與心理的,也包括文化的緊張,..因缺少可用的模式理解自己的公民權與責任(即人們可以安身的原則)。一個分化的政體帶來社會混亂與心理緊張,也隨之帶來概念上的混亂,………法國大革命之所以變成人類歷史上各種極端意識形態(進步的和反動的)的溫床,並不是個人的不安或是社會的不穩定比以前更嚴重,而是過去的政治生活的組織原則被摧毀了。」

引用不完的佳言美句,主要是要說明,施政就和意識型態的形塑一樣,是一個整體的系統,一個面和體的建構,不是一條一條的政策和主張。當這樣的「面」和「體」無能建構出來時,舊的已經不能使用,新的文化體系又架設不出來,那麼這個社會將成為各種極端意識形態的溫床。

前輩們不滿意蔡政府什麼?提倡進步價值(其實蔡政府在11/24之前相當被動)?或是覺得獨立比這些進步價值重要?還是蔡政府無能把一個含攝進步價值的「新的意識形態」建構起來?如果不要說得那麼偉大,就說無法把一個新的「政治意義框架」建構出來而讓台灣社會陷入極端政治的溫床?看看安定力量要組黨了,妙天也有連線,獲得15個縣市(15/22)回藍的鼓勵,藍營大方將「靠中」提供為全民的選項…..。

這就是我一直強調的,所謂的「進步價值」不在「進步」,應該被視為共同體內部價值的更新和擴充,終極仍舊是內部的平等和相互扶持,是共同體的情感和道德體現。因此,同婚不應該被隔離或凸顯為「單一」的信念,它是新的政治意義體系的一環,新的意識形態的內容。如果人們不接受同婚,到底是那麼排斥同婚,還是對於政府無能建構完整的象徵體系的「不信任」投票?是缺少可用的模式理解自己的公民權與責任而造成的混亂和緊張?還是臺灣人的信仰體系容不下同婚?去年底公投挫敗之後,有人高喊同婚害了民進黨的得票率,但是,也有朋友懷疑為何不是民進黨政府的治理失敗害了同婚公投?當同婚被認定為蔡政府的政治文化基因時(雖然11/24之前沒有公開支持),施政的失敗當然帶來同婚的不被接納,反過來又更加強了蔡政府失能的形象。在台教會的聲明裏,以及我過去的臉書文,我一再說明的是,台灣是多神教,不是承襲基督文明的國家,對任何事物是漸層光譜的認知,對同婚的接納沒有這麼難。但是多種複雜因素介入,施政缺乏「意義性的建構」所造成的「意義的空缺」,讓同婚,這個「新的價值」容易被鎖定為批評施政的「藉口」(他們總說,國家會亂,不是嗎?),進而透過政治操作回過頭來衝擊信仰上的接納度。對台灣文化有經驗的研究者都應該清楚,台灣人很難「極化」信仰,認知系統亦然。因此想要以單一議題的框架來說服反同,恐怕搞錯了重點。尚未立法的「價值」就像沒有爪子的老虎,因此,我們要求同婚立法。同樣地,當安定力量揚言組黨之後,這個制度化的手續,也將改變他們可以作亂的手法和能力,最好密切注意。

蘇貞昌院長深明治理之道,縱然你閃避正面提到它,但是已經被認定是你的政治基因的政策時,只有大方承認,大力推進,將它「正名」化,才是締造一個新的意義系統的開端,也是取得人們信任的第一步。藉由這個動力,繼續整體施政的推進,和新的政治意識的建立。就像拼圖,一再蹉跎,只會錯失整體佈局的機會,關鍵的一片必須放下去,後面新的整體圖像才能隨之清晰,人民才有方向感。施政不是單一議題的膠著,而是正面肯認,整體圖像的建構和推進。只有新的意識形態能夠建立,才能取得公民的信任。(躲躲藏藏只會讓人民覺得你在偷渡什麼)

從這個過程可以理解,青年世代對於過去藍綠的不耐,對於民進黨老綠男開創新價值的不信任,對蔡總統作為一個新的政治人物的期待,並無法以投注在一人身上獲得實現。施政需要各種能力的匯合,除了新的願景,還需要整體的佈局,施政的節奏感,對民心的理解,以及歷史感的延續。民進黨的確需要新的價值的補充,但是新價值也需要過去政治經驗累積的輔佐,讓好的價值得以實現。這也是為什麼政治是一個團體一個結構的施作,不是個人得以完成。

換言之,台灣獨立堅持的是主權的確立,重點是主權內涵的補充,包括價值的多元,價值之間的互動互補,讓「外向」的「一」(主權)向內觀時可以轉換僵硬的外殼為柔軟的內視。而多元的內視也需要外向的「一」來保護實踐的空間。主權和內部多元價值不是二選一的命題,是一個不斷轉換視野的多元方法的調和。只執一端,不是造成「一」(主權)的權力僵化,要不然就是讓「多元」變成散亂的條目,無能回應社會混亂的張力和文化的緊張(回憶一下Geertz的「意識形態說」)。

政黨是社會的公共財,一個本土政黨的養成需要多少社會力和時間?這是一條多麼艱辛的締造過程,花了台灣人民多少心力和血淚。如果我們對民進黨不滿,是要努力培養其他的本土政黨和其做正面競爭,讓台灣的政治正常化。不是催動人民對政黨的嫌惡和不信任,為了一個初選動不動就要翻桌的態度,只暴露出對歷史和政治的無知。

同樣地,女性主義作為二十世紀以來知識界和社會價值一顆最耀眼的星星,並非她遺世獨立,或是她天縱英明。女性主義同樣承襲了知識系統前人累積長久的方法論和知識啟示,說明的是分類系統的僵化造成的權力失衡,隨之而來的社會和文化建構的壓迫。因此,核心是「社會分類僵化」的權力和社會建構問題,同樣地,不需要以強加罪名到老一輩身上來獲得彰顯,不見自我對其他分類的僵化。

年輕世代因此無須把無知投射到老前輩身上,把英明進步留給自己。的確,年輕人是共同體未來的主人,靠著你們,我們把舊的框架丟掉,不畏懼進入新的相位。老前輩們也許無法掌握新事物的語彙,對程式語言陌生,但是他們經歷過的治理經驗是更豐富的,對於一個失能的治理更加警覺,對於威權政黨的復活有著比諸位更多的經驗和恐懼(諸位有誰(包括我)真正經歷白色恐怖?黑名單?)。11/24之後大家感到亡國感之前,早在2016年底,憂心之聲已經瀰漫了整個台派,後來的發展只是朝著他們驚懼的方向墜落。雖然他們說不出我這一套細緻的論述,但是,一個好的田野工作者,一個敏感的文化詮釋者必須聽得到他們內心的深處,看到他們焦慮的全貌。而不是像最近網路上層出不窮不用負責的言論:自己對蔡總統不滿就是別有原因,台派社團就是厭女,只因為他們沒有切割某人的言論?順著沒有前提的前提,台派前輩對蔡總統不滿也就變成「因為蔡總統不聽從他們的話」,言下之意是,這些權威感奇重的老人在教訓一個不聽他們指揮的弱女子……..不需證據,毫無論證,全憑說話者隨心所欲走筆,是318初選爭議以來臉書文的特色。要不然就是中國網軍操縱,讓全民仇視蔡總統,老前輩們中了他們圈套,本來只是不滿而已,逐漸加溫到仇恨?怎麼不是中國網軍操作臉書社團「性別」和「世代」仇恨成功,臉書社群著了道,全力醜化民主前輩…..?這樣也說得通不是嗎?諸位如果不喜歡這樣的說法,那麼就儘量不要這樣對待他者。那種低能化他者的言論似乎不用檢討之前的施政,看不到初選以來多少人在臉書上面貶低老人,所引來的加重對立感。不想檢討自己就說中國網軍操縱,對方就是愚蠢中計???(我不想舉出那麼多實例浪費字數,但是不舉出來好像不能夠讓人們明白,不斷重複書寫這些目的性明顯,卻對溝通無益的文字)。

社會現象不是單一原因造成,是一個「體」的多因多果相互震盪所致。表面看到的現象必須被深度地詮釋,必須考量整體的脈絡,必須真的走訪,傾聽。而非「投射」,把好的留給自己,把醜惡的留給別人。你硬要塞一個厭女之名給他們也可以,但是你永遠找不到那塊對的拼圖,也就解不出謎題。最重要的是,這一套「切割」加「投射」run下來,蔡總統可以贏得了初選,贏得了2020嗎?期待他們含淚投票?以我不多,五次總統選舉的經驗來看,含淚投票很難贏,同仇敵愾才能贏。帶著怨氣的支持,很難走到黃金交叉。

最近民進黨中央的協調會議,真相未明之前,臉書就一片叫罵,加上總統幕僚的「沒收民主」之聲(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修辭,有趣 :)),過程中的一個點就可以釀成偌大的動盪。對權力結構熟悉的人清楚知道,靠向權力的大邊就像溜滑梯時的順向坡,毫不費力,這也是我們總要說「站在高牆的另一邊」。以在位總統握有的權力和資源,靠向蔡總統陣營不是更方便更容易的選擇嗎?縱然你可以說他們對於初選程序與民主的理解彈性不夠,但是,民進黨中央努力要在兩造之間拿捏權力平衡之心需要被正面解讀,說他們偏袒目前沒有行政資源的另一方基本上欠缺對權力結構的認識(你如果在政治圈打滾多年你會這麼做嗎?)。就如同陳嘉宏主編前幾天社論所言,把民進黨中央隔開的結果,2020會贏嗎?還是大敵當前還想換人?達賴喇嘛三年來沒有被邀請來台,圖博在台的運動也未見執政黨公開支持。但是今年圖博人抗暴60週年時,民進黨的秘書長現身了,長年支持圖博也是老學運的朋友說,感覺民進黨回來了,他的意思應該是「民進黨的魂魄」回來了。我們都不是政治新生,看人不是看一個點,而是長遠的觀察。老前輩們的焦慮始於擔憂大選落敗,但是,經過這幾個月來的互相敵視,已經快要走到所謂的魚死網破,這之間難道都是一方的過錯?

雖然我們還在等兩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五條之三,以及禁止媒體收受中國政府的不正利益的立法。更長遠的經濟轉型議題,社會投資,轉型正義大傷需要主政者更大的支持,原住民的傳統領域問題也還懸置未解,….。但是,過去被念很久的退役將領到對面輸誠的問題解決了,同婚也暫時解決了,台美關係也越來越穩固,這一年來蔡總統和蘇內閣的搭配的確氣象不同。如何讓民主前輩感受到總統的幡然改圖,勵精圖治,具有必勝的決心,是需要誠意地溝通。一直打擊醜化對方,一直強調自己沒有錯,通常達不到溝通的效果。不僅無法說服老前輩,也說服不了沈默觀戰的大多數。再重複一次,靠含淚投票很難走到頂峰,更可能埋下未來幾年,十年或是更久的心結,等待下一次出土爆發。

李總統最著名的一句政治生涯註釋:「我不是我」依舊是政治人物最好的座右銘。

註一:台教會對同婚的聲明http://taup.net/index.php/taup-activities/2016/990-2016-12-02-18-00-44?fbclid=IwAR21csOnCcNESP5-vzDd4sSqSavVLXg0a2tOZaAnBAK_-zlmje9cM1ysz4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