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米兔

最近在推特上和人争论米兔(MeToo)时间,很是如火如荼。

争论的激烈,大约是有点接近宗教派别之争了。

个人当然认为女性藉由米兔来发声、说出自己遭遇性骚扰的屈辱经历,并由此对施害方进行道德甚至法律上的惩戒,当然是好事,值得支持。

这点是几乎所有参与争论的人都认可的点。

而不同之处在于,该冷静时还是要冷静。大家都反对“我弱我有理”,都反对“大鸣大放大字报”,但实际参与进来后,再怎么反对刘瑜那篇文章的人,情绪一上来,都会反过头来用自己的行为来例证刘瑜的文章看起来还真没错(仅指“大鸣大放大字报”这点)。

偷木乃伊的人,到头来自己都变成了木乃伊。


关于男女

米兔常被人理解为是一项女权运动,这点在我看来是一种误解。

它是平权的,而非女权的。

因为,被性侵和性骚扰的,往往不只是女性,虽然女性毫无疑问是大多数。

这就好比一谈到“强奸”,大家想到的基本都是男性强奸女性,但在实际情况中,还可能存在男性通过暴力手段强行与另一名男性交配,或者女性通过暴力手段强心与一名男性交配,甚至女性强行与女性交配,等等情况。

记得以前我小的时候,看到法律上写的是强奸就是男性通过暴力手段与女性交配,所以当时就在想,那如果是一个女的强行与男的交配,这个算什么?流氓罪?胁迫罪?绑架罪?被强奸罪?还是这个就算男的强奸了女的?
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记得,国外曾经发生过多起女教师连续多年性侵男同学、强迫男同学与自己发生交配行为的恶性事件。

这是一个广泛存在的“偏见”,即认为一些罪案的施害方必然是男性,而受害方必然是女性。

但实际世界中的情况比之要复杂得多。

在拥挤的地铁里,经常会有女性被男性袭胸,其中包括急刹车导致的意外,也存在很大一部分的故意袭胸。这当然是性骚扰。

那,如果是一名男性在这样的环境中被摸裆,是不是性骚扰?或者,一名女性故意用自己的胸部蹭一名男性的手或别的部位,是不是也是性骚扰?

这同样是毫无疑问的。

现实世界中,当然存在一部分男性成为被性侵的对象,施害人可以是另一名男性,或者一名女性。

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在现在的米兔大军中,围观呐喊的群众里当然有男性,但那些站出来诉说自己被性侵经历的受害者里,可有男性?

而现实世界中,又有多少男性是被性侵的呢?

总不能两个都是没有吧。

国外的米兔运动里,是有男性站出来诉说自己被性侵的经历的,比如一名前 NFL 运动员,后来在拍戏的时候被另一名成名已久的男演员性骚扰。
这也说明了,连身体健硕的前橄榄球运动员在面对性骚扰的时候也会陷入不还击的状态,何况普通男性,以及更加孱弱的女性呢?那些问为什么当时不反抗的人,当真是何不食肉糜啊。
下次超级赛亚神之蓝再来轰杀金色弗利萨的时候,你们这些说为何不反抗的战五渣地球人应该都冲上去反抗才对。

为什么被害人不愿站出来诉说自己被性侵的经历?这个原因网上可以找到很多,因为很多站出来的女性都被人质疑过为什么当时不出声、为什么现在才出声,这些很蛋疼的问题。

但,让我们想一下,如果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都被性侵了,那么是男性站出来诉说自己被性侵这一事实在心理上需要越过的障碍越大,还是女性?

毕竟,就如大家一提到强奸想到的就是男性强奸女性一样,一提到性情,很少有人会想到男性是被性侵的一方面,甚至于,大家会认为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女人肯跟你搞暧昧甚至给了这么强烈的性暗示,你应该高兴啊,还站出来说,这是炫耀咯?

这样的质疑一般不会出现在女性身上,因为基本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女性占了便宜。

这便是男性的“原罪”:因为你是男的,所以你被性侵了别人也不会当回事。

这是传统观念施加在被害人身上的另一重伤害。

当然,这里不是在说男性比女性的地位更低,或者收到了更不公正的待遇,在为男性开脱。

当然绝对不是这样的。

这里是在强调:除了明面上能发现的性侵这一迫害方式之外,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迫害,那就是错误的观念,比如长久以来的偏见,以及无法设身处地的外人所做的莫名其妙的想当然。

而,当人群增大又缺乏恰当的组织引导和思想建设的时候,大家习以为常的观念自然而然地就会变成这个人群中的主流观念。而这些存在偏漏的不恰当的错误思想,恰就往往存在与习以为常的观念中。

因此,缺乏冷静反思的米兔,很可能会走向纯情绪宣泄的歧途。

当然了,运动的参与者(特别是那些非受害方的米兔参与者)往往不会这么看待问题,他们会认为自己掌握了正义的方向,掌握了改变这个倾斜了的世界的力量,因此此时如果要他们冷静一下,显然只会适得其反。


关于阶级

米兔运动虽然说针对的是一切性侵行为,但实际上真正能走进大众视野,同时也是大众真正乐于看到的米兔事件,往往聚焦在因掌握了权力等社会资源而产生的性骚扰与性侵案。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足够的名人或者有料的背景,关注的人就自然会少了一大截。

这是互联网上运动的根本特质:眼球效应。

当然,我不是说参与米兔的受害人是在博人眼球,我是说米兔运动本身赖以发展壮大的根本是眼球效应。

让我们来想,如果米兔一开始不是好莱坞女明星自揭被男演员、男导演性骚扰,那么米兔的关注者会像现在这么多这么热情高涨么?

假如说,微博上你看到的都是隔壁铁牛村门口的张乞丐摸了三号楼李寡妇的手,或者黑水镇上的刘木匠摸了裁缝铺老板娘如花的屁股,这样的消息,你会去挂住米兔运动么?

但你能说就不存在这种底层的性侵么?

肯定存在,而且多得多得多。

在公交车站排队的时候,在拥挤的地铁上,在黑暗的小巷里,在嘈杂的小酒店,这样的底层性侵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但这样的消息如果被受害人发到了微博上,各位米兔参与者,你们会去转发么?

不,点击转发的时间,足够你们再去找一下有哪些名利场上有头有脸的人又参与米兔了。

米兔人,显然也分阶级,分层次,分等级。

如果今天是范冰冰说,自己曾经被崔永元性骚扰过,那想都不用想,这事绝对能把米兔推上热门(假如米兔还没被微博封杀的话)。

大学教授性骚扰女大学生,也能上热门。

高管邻居性侵高管老婆,这大概也能火一阵子。

小区门卫性侵扫地大妈?这个有点悬。

地痞流氓性骚扰站街女?这也配叫米兔?

所以,说是说追求平等的权力地位,实际上依然是种姓制的。

婆罗门和刹帝利之间的性侵,必须上娱乐版头条。

首陀罗之间的性侵,那也叫新闻?那也配占用公共舆论空间?

当然,伟大的米兔参与者们(主要是非受害人的米兔参与者)一定会说,他们是平等的,他们不会歧视那些底层的受害人,我是在以小人之心度米兔之腹。

但,事实真的如此么?

更关键的是,那些来自底层的性侵案,其实才是真正的大多数。

比如一个村子里的恶霸性骚扰甚至性侵了村里的某家姑娘,然后因为是恶霸,此事不了了之。这样的事时有发生,但我们在米兔里看到了多少?又有多少人为了这类事去做努力的?

但朱军的性侵风波,要不是微博给强行封杀了,估计到现在还在热门里。

那些真正的占大多数的性侵,被少数名人的性侵给掩盖了,这样的米兔,真的是在帮助女性找回属于自身的权益空间么?

这恰恰是这场运动下最让人感到叹息的点:受害人必须藉由施害人才能得到关注,而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这点本身。


关于权力

占据最多米兔人注意力的,是由权力结构导致的性骚扰。

比如说,领导性骚扰女下属,导演潜规则女明星,教授性侵女学生,等等。

不用怀疑,这些事当然是可恶至极的。

但,这类案件(至少在国内)引起如此广泛兴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性侵本身,而是性侵本身所揭露的权力滥用 — — 因为我有权力,我有社会资源,所以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你拿我没办法,就喜欢看你这种既痛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这是比性侵本身更招人恨的,因为你比我强,所以你就认为你能对我动手动脚,这样的想法是绝对不能有的。

它一方面关系到每个人的人格与尊严,另一方面也关系到到底有没有把权力关进笼子?

与之对应的,是弱势的一方利用自身性资源,通过各种潜规则上位。

我们也会谴责后一种行为,毕竟潜规则就是在破坏规则,凭什么人家 2A 身材苦学 10 年拼不过你 2E 身材苦干 10 晚?

这两类谴责的背后所折射的,都是对权力结构偏差的厌恶 — — 权力结构下,具有更多权力与资源的人可以更加不受限制地进行各种普通人无法进行的行为,而不用担心带来的后果,这样的情况是大众所厌恶的。

但,这样的事通过米兔,当真能解决么?

这又恰恰是解决不了的。

很多人寄希望于通过米兔运动能揭露更多占据权力层级上层的人,从而希望能让他们落马,甚至是希望权力结构发生改变。

这样的想法在我看来,未免过于儿戏了。

倘若这样的想法能成立的话,那这个世界早几年就已经变样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有很多观察家,都说这个运动能带来什么变革,那个运动能体现什么意志,其实说白了都是想学孙中山,一方面在日本洗盘子,一方面中国的起义算是我的功劳。

米兔改变不了什么,至少对于真正的上层建筑,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 — 当然,万恶的美帝那边会如何,这个我们不说。


关于运动

终于说会到米兔运动本身了。

米兔运动的本质,是在公共舆论空间中创造出一个快速通道,以便让原本不敢发声的性侵受害者能有一个机会,将自己遭受性侵的经历说出来,从而揭下施害人以往在公共面前伪善的嘴脸。

它的初衷,当然是好的。它的目的以及参与其中并站出来的受害者们,也都是值得敬佩的。

这些都没有问题。

但,善花必定能结出善果么?

初衷是好的,就一定会往好的方向走了么?

站出来的受害者是好的,参与这项运动的所有人的意志总和,就一定也是好的了么?

大家嘴巴上都说着要动态地、全面地、联系地看待问题,但实际上真的参与其中的时候却未必能如愿。

米兔首先称不上是一场政治运动,远远不够,它只能算是公共舆论场中的一次风暴 — — 而且还正逐渐在向泥石流转变。

它的一切都是自发的,无物质的,这点看上去很好,但实际上就暗含了被人利用、浑水摸鱼的可能。

有人会说现在还是真正的性侵案更多,有大量的大鱼还在被庇护着没有被揪出来,还远不到谈有人会浑水摸鱼的时候。

但,现在没有就能表示过一阵子还没有了么?

有大鱼没被抓出来,和存在被人带节奏的风向,两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不相容啊。

事实上,已经有些人开始利用米兔来进行泄私愤时的打击报复了。

米兔已经不再是一场纯粹的让受害人能勇敢地站出来控诉这个不公的世界的地方了,它已经变成了比道德审判更低一层的情绪审判的裁判所了。

就如此前质疑受害人为什么当时不反抗不说出来而选择现在说出来一样,现在也有人开始质疑被控告的施害人为什么不做出有力的反驳,甚至要求施害嫌疑人要给出证据证明自己不曾性侵或性骚扰过受害人。

这个要求不由地让人想起了池子以前说的一个段子:

王健林,你说,你是不是我爸?你有证据证明你不是我爸么?你没有证据证明你不是我爸,那你就是我爸!

有人会认为这是杞人忧天,都还没学会走呢,你就在担心跑步摔伤了怎么办。

但,一定要等到米兔被人彻底带偏了跑道,才回头感叹为何一开始就不正确引导么?

你们的目标不是为了女性(以及部分男性)追求更公平、更健康、权益更有保障的生存空间么?

你们的目标什么时候变成要让运动跑下去这么纯粹了?

情绪审判,说到底就是不管真相的多数人暴政 — — 米兔参与者当然不会认同自己是暴政的多数人,但一切不看证据只看情绪,难道真的不是暴政么?

当然,这种煽风点火的把戏,政治家们应该是最熟的了,所以保不齐政客们会开始考虑借助米兔的力量来搞垮政敌,2020 年黑点满身的特朗普大概就能享受这么一次川香米兔了。

假如说道德审判还需要参与者想一想自己的道德观是怎么样的,那么情绪审判连这一步都省了,只要群情激愤,你就是有罪的。

结果呢?美国米兔之下,已经有两人自杀了,留下了遗书说自己真的没有做过哪些事。可有谁信?

迈克尔·杰克逊一直到他去世,都被人指责是娈童,对小男孩进行性骚扰。可事实上,他死后当年控告他的小男孩终于还是站了出来,承认自己是瞎编的。

人都已经死了,此时再承认自己瞎编,还有用么?

同样的,虽然现在米兔下的冤魂不多,也就两三个,但情绪审判的泥石流席卷下来后,你能保证冤魂不会增加么?

还是说,被米兔冤死的人,比性侵的受害者,天生就要贱格?

那又是什么决定了他们的命就比别人的性更贱格的呢?就因为米兔参与者坚信自己代表的是正义么?

这个世界上,相信自己是正义的恶者,可不在少数啊。

这里当然没有将米兔一棒子彻底打死的意思 — — 在情绪的泥石流下,这样的话是大逆不道的,是追求政治上、社会上与身体上的自我消亡的。

这里是在说:那些追求在米兔运动中能感受到正义的正能量透体充盈所带来的无边快感的人们,请劳驾稍微考虑一下,米兔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正义,而不是欢愉着将自己的心灵上缴给米兔众的正义之魂。

毕竟,将自己融入群众中是最安全的做法:做对了,我很自豪;做错了,大家都错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错了,我只不过是跟错了队罢了。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放弃自我的形式,对米兔本身不负责任。


关于正义

但正义本身又是什么呢?

正义,就如道德、善良等高大上的概念一样,都是被建构出来的一种约定俗成。

从不同的历史环境中走出来的人,他们的正义观当然也是不尽相同的。

这里无意于深入讨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道德、什么是善良,而是来看看米兔中的正义,到底是什么。

至少在我们所熟悉的范围内,米兔所追求的看起来是一种结果正义,而非程序正义 — —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可能的确是在追求程序正义吧。

为什么不追求程序正义而追求结果正义?很简单,因为运动的参与者认为自己所处的地方公信力已经崩塌了。

大家相信那些真正掌握权力的人,是可以无视规则的 — — 他们想把米兔列为违禁词,米兔就真的成了违禁词;他们不想被审判,那就不会被审判;他们想让证据消失,证据就消失了。

因此,走程序正义是走不通的,因为存在巨大的权力阻碍。

那不走程序正义只看结果正义就有可能么?

倘若权力结构真的已经能将现实全面扭曲,那再扭曲掉一个正义的结果难道有什么难度么?

于是,所谓的结果正义就变成了为了正义可以不择手段的结果正义 — — 因为走正规渠道按照他们否定程序正义的逻辑显然是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正义的,因此就必须走别的渠道。

古时侠以武犯禁,今天侠以推犯禁。

往好了说,这是现实压迫下的无奈选择;往坏了说,这就是不择手段要结果。而在这样的浪潮之下,所有的言行都将变得越来越情绪化。理性的思考变成了异端,不顾一切地闹腾成了真正的主流。

甚至于,任何一丁点的质疑,都会被视为是非正义的,是伪善的,是袒护权贵的。如果是男性的质疑,立马就被洪水淹没;如果是女性的质疑,则被直接开除女籍。这样的做法真的合适么?

刘瑜在发表了那篇饱受争议的《关于MeToo》后,被一些狂暴的极端米兔人叫嚣着开除女籍。
连是不是女人这事,都已经有米兔人觉得可以自己内定了,当真是“定尊于兔”啊。

这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审判,微博等网络舆论阵地成了新一代的情绪裁判所,虽然从规模和涉及面来说远达不到当年猎巫运动的程度,但这难道就是过了几百年后所谓的现代文明社会中的现代人所追求的么:只要不到猎巫运动的破坏性就可以了,大家尽情闹腾吧!


关于其它

米兔所带来的一个结果,就是将一些本就处于灰色地带的模糊不清的行为,必须要强行划出一条界限来。

而,一切划界问题最终都是虚无的。

一些显然属于性骚扰的行为,当然是没有疑问的,但一些处于中间状态的呢?

比如,由于家庭教育的不同,一些行为可能在女 A 看来是正常的男女互动,女 B 看来是正常的男性追求女性的行为,女 C 看来是不懂情趣的男人才会使用的拙劣求偶举动,而女 D 看来,这就是十恶不赦的性骚扰。

这样的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说,如果同样的行为,男 X 对 A、B、C 做了,不是性骚扰,但对 D 做了就是性骚扰。可假如 X 本身并不认识对面的人,而只是因为对方很漂亮而做出了这个举动,此时怎么办呢?

当 X 并不知道对面的姑娘属于 A 还是 B、C、D 的时候,他并没有主观上的性骚扰意愿,而此时对面的姑娘是 D,那么这事应该怎么算?算是过失性骚扰?

或者我们可以约定,假如 A 和 B 在互动的过程中,A 的某项行为 B 进行了明确的拒绝,但 A 依然要进行,这就构成了骚扰。

但这样存在的问题,是表示拒绝的形式可以由于某些原因变得暧昧不清,以至于 A 并没能正确理解 B 的意思是拒绝而非其它 — — 比如,在某些特殊性癖好伴侣之间的 SM 游戏,所以他们才发明了“安全词”。

据闻有部分 SM 爱好者已经在吐槽,米兔运动中真正受到伤害的是那些女 M,因为男 S 为了避免未来被反口说是性侵,而啥都不敢干。

而且,有的时候的确存在推一下才能迈过这道坎的事,倘若真的如上面所说的那么办的话,这类成长过程将被打破,在关爱之名下,结果并不都是好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情况如何事后追责确认?是必须在任何时候都保持手机开着录音功能么?还是眼镜要带上行车记录仪功能?

之所以提这个问题,就在于这些模糊地带的问题,现在都被米兔参与者们给忽略了 — — 而,要真正为女性(包括部分男性)争取权益,光情绪化地呐喊追求所谓的结果正义,并没有实际上的作用,冷静地讨论比热闹地嘶吼有时候更有用。

不久前听说一个消息(尚无法确认真假),上头要求以后所有“大女子主义”的作品(小说、电影、电视剧)都不得过审。
这既可以认为是权力的滥用带来的不合理阻挠,也可以看做是抗争的方式过于偏激而带来的报复。

这个问题再往下的话,就回到了一个终极敏感问题上了:恶法是不是法?面对恶法我们应该怎么做?而如果恶的不仅仅是法,还是整个社会整个体系,我们又应该怎么办?

显然,正面刚,虽然充满了英雄色彩与浪漫情怀,但绝不是一个好的做法。


关于结尾

现在可以总结一下了。

首先,我发自内心地认为米兔运动的初衷是好的。它是为女性(及部分男性)争取权益的一项公众运动,值得肯定与尊敬。

但,至少就国内的发展而言,个人是不看好的。

那种将米兔立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做法,不过是又一次无意识的造神运动罢了。其无组织的架构下,隐含了随时可能走歪跑偏的不稳定内核。

它过于情绪化,缺乏理应成为核心的反思与探讨,并将其归罪于现实世界中的权力结构倾斜;它过于情绪化,将一切反对与质疑打压成了异端,并将此认为是那些人在跪舔权贵与男权社会;它过于情绪化,以至于个人预估在未来的某一天,要么彻底消失明灭,要么沦为真正有心的玩家们手中的大棒,且可以想到狂热者会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能带领大家走向彼岸的人。

是啊,是彼岸,但有些彼岸是死界,有些彼岸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