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民的新年希望

The New Year Resolution from a citizen of an island.

在LSE 上課一個學期是11個禮拜,總共三個學期,第一學期在九月底開學,十二月中就嘎然而止。聖誕假期則在寫論文、走馬看花和昏睡中安靜的結束。飛了一個歐亞大陸從一座島嶼到這裡,從閩南式的建築轉成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建築,從柏油路走向石板路。一路上一邊把自己弄得更為迷惑,一邊在迷惑中找信念。

離開台灣的理由有很多: 在頂尖學府進修、找一個更好的舞台,或許找一個或一些夥伴。但是來到這裡,故事更在喉嚨,因為聽眾難找。"定靜安慮得” — 老祖宗的智慧寫在宿舍窗上 ,有時候懷疑東方哲學在西方適不適用。

"不管了"我對自己說,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生存是目標,時間太寶貴,把握資源才是生存之道。

我的故事就如其他旅外學子 一般,在一開始在各種文化衝擊之下找出自處的方式。質疑自己為什麼總要比別人花更多時間去理解文獻,生氣自己怎麼沒有把簡報做好,懊惱自己沒有在面試的時候表現好。

英文、德文、西文、韓文的問候幾句沒問題,但是要我聽得懂GLEE裡的笑話真的有難度。去派對,一瓶啤酒拿在手上,一個晚上喝不完。姊,沒有要喝醉,姊,只是想認識你,認識我家鄉人人都好奇的西方文化。但通常亞洲文化有興趣並不多,當所擁有的知識和經驗不是環境普遍所認可的"有價值",大多時候我只能微笑的沉默。

當意識到世界的權力結構難以撼動、西方的殖民足跡現在仍然清晰可見,身為一個台灣來的年輕女性,我有時候不知所措。歐美各國現在對於移民多懷保守態度,家鄉的機會難覓,我們都在不同地點裡來來去去,液態般的關係讓愛情和友情都變了態。然而環境越是變動,我們開始擁有更多的問題意識。自己到底要甚麼?問自己是誰?問自己從哪裡來?問自己要去哪裡?問我們的家鄉應該要是甚麼樣子?問自己要怎麼讓下一代過得更好?

太多的問題讓我感到著急,著急到睡不著覺。一邊擔心是自己的方向,一邊擔心的是自己的方向如何要和社會連結再一起。

我原以為這是我個人的掙扎,但是後來發現這是普遍青年人的掙扎,不僅是台灣青年人,也是許多小國年輕人的掙扎,我們是活在時代裡的,活在國際化裡、生存在資本主義裡、意識在民族自覺裡。裡面的衝突不僅是個人生命裡的衝突,也是時代本身的特徵。如果生命的價值來自參與時代,每一個生命的參與定義了時代。我們這個時代:除了工作,還有旅行和閱讀。生命經驗變得完整而破碎,因為一次的旅行或閱讀都重新塑造了我們看到自己的方式,我們從原本的生活圈脫離,然而卻往想像的自我靠近。這樣的破碎和衝突。我想我還要一點時間才能完全接受自己,就像這個時代也還沒找到解決宗教衝突、貧富差距、氣候變遷等問題一樣。也許有些問題需要時間去熟成。

我的抵抗姿勢已經清楚說明我在西方男人主導下的身分。然而抵抗是一種選擇。來到西方,其實是選擇了抵抗而不是臣服。找到存在的意義才是帶我來到這裡的動力。無論是個人或是環境,都需要多一點時間。因此新年新希望是希望有多一點的時間。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因此改為希望有勇氣,用Anderson 寫給台灣的話詮釋可能更好: “I cannot go on; I will go on.” 這也許也屬於每個小國年輕人寫在行囊底下的故事吧。

P.S 姊,最近有比較幽默一點了。可以給我豔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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