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與整理在台港兩地的學習經驗

陳薇安
陳薇安
Nov 2 · 5 min read

看了一下自己的Medium,發現自己更文慢了,尤其是自我書寫的部分非常非常的少。或許是因為生活忙碌吧,很少有機會可以好好反思自己。也可能是日子順遂了些,沒有那麼大的憤怒,唯能依靠書寫抒發。

回台大快兩個月了。日子過的飛快而精彩。在中大的種種好像都蒙上一層霧,在夜深人靜時我甚至懷疑那些經驗是否真實存在。我想在這篇文章談談我個人的在兩個學校感受到的不同。

這是一篇很個人的感受。所以並不是一篇客觀的比較,而只是自己一些想法跟經歷。我會從幾個我感受很深的面向來討論。

議題討論的氛圍

我不知道現在中大的狀況怎麼樣,我相信香港以後的日子也不可能回到跟去年一樣。但是我也只能以我去年的經驗作為比較的基準。

或許是因為語言的問題吧。我在香港的時候,很難找到可以討論議題的夥伴。我相信這樣的人們一定存在。但是因為學校沒有什麼議題性、學術性的社團或讀書會。系學會也不太會辦自己科系相關的讀書會。所以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才能找到跟我相近的人。

雖然第一次大一的下學期,我在性別研究的課堂上、演講、星期三性別研討會(這大概是我最想念中大的地方之一),有找到一些朋友。但是畢竟,我覺得如果有多一點學生組織起來的活動,可以認識到更多志趣相近的朋友。討論的方式也比較不是向講者發問,而是可以有更多跟一同參加的夥伴們平行的交流與對話。

我在臺大真的很熱愛各式各樣的讀書會。我覺得讀書會以大學生為主,年紀跟程度比較相似,不會因為自己大學生的身份,而覺得在老師們跟碩博士生面前問問題非常的緊張。而且在讀書會,也可以把文本的內容跟自身生命經驗連結,做出比較個人化的反思。更可以認識到朋友,一起透過閱讀跟討論一起進步。

課程安排

如果談課程本身的話,我基本上是比較喜歡中大的課程的,尤其在性別相關領域更是如此。

話這麼說,我還是覺得台大的課程也很扎實,我覺得在台大繼續修這些課,應該論述能力會變得更好。但是,我喜歡中大的性別研究,有很多從同志觀點,或是酷兒運動出發的討論。不管是在研討會的選題,或是我修的課,我覺得性小眾被當成是一個很重要的議題。同志的運動與歷史,以及性別秩序的顛覆與質疑,是一件可以在課堂上想像跟討論的事情。

相較起來,我覺得台大的性別相關課程還是比較以婦女運動的觀點出發。比較沒有酷兒論述的出現。對我來說,大學應該是可以討論跟學習比較不被主流社會接受的理論以及可能性的地方。但是婦女運動的論述對我來說,忽略了很多性小眾的存在。

回到台灣之後,我覺得運動跟學校課程的距離很遠。我不知道這是由於我涉入的不夠深或是我還太年輕,但是我覺得在課程中確實沒有接觸到讓我覺得很衝擊的論述。相比之下,去年在中大,不管是在旁聽女性主義與公民社會的時候聽到Good Moaner的講座,在女性主義理論聽到老師鼓勵我們Claim your education,在LGBTQI+ studies寫的講座反思、順性別異性戀特權拍照、時事分析,那時候每經歷一個活動,三觀就被刷新了一次。

我覺得自身狀況的觀察是我回台大之後,一直在緩慢穩定的進步,而我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不過,我確實沒有遇到什麼跳躍性、啟發性的思考。

我覺得這是我感受到兩邊最不一樣的地方吧。在台大,讓我收穫最大的是同儕之間的討論,但是缺點是有時候我們都看得不夠遠,理論基礎都不夠厚。而在中大,有很多讓我看到新世界的課程,不過可惜的是比較少組織化的同儕討論機會。或許也因為這樣,當時Medium的產量可以到一個月十五篇,而現在五篇都寫得勉強了吧。

時間安排

在上大學之前,我都是一個會把行程表塞滿的人。我沒有辦法忍受獨處,也沒辦法接受「浪費時間」。到中大之後,因為學分很少(上限十八學分),我差不多都修十七學分,所以每天都有很多時間讀書。

那個時候會很氣學分上限這麼少,沒辦法多修自己喜歡的課。但是,回到台大之後,看到每個人都修了滿滿的學分,動輒超過上限二十五,就會一直覺得自己的學分修得少,是不是在偷懶。好幾個禮拜,都覺得很有罪惡感。

可是我真的覺得少修一些學分,才有辦法思考。有時候覺得回台灣之後,沒有什麼可以思考的時間。我從去年在香港,晚上通常都會排滿活動。但是以前都會有很多空堂的時候可以多看書,想事情。但是現在就覺得自己又開始追時間,一定要最佳地使用每分每秒。

所以我也還在找平衡。一個可以讓自己保持思考暢通的平衡。

終於,終於不再是一個奇怪的人

回到台大之後,突然覺得自己好主流,同溫層好厚。我不會感到需要隱藏自己濃厚的理想主義性格,也不需要假裝我跟大家有類似的未來想像。我不知道這是環境不同,還是我成長了。

在香港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格格不入,不管是跟香港同學,還是留港的台灣同學。我對商業世界的批判實在太深了,沒有辦法去逼自己適應那套邏輯。但是我沒有勇氣在香港真正的批判那些邏輯,因為我覺得不會有人跟我有相似的看法。大家生存的壓力太大了。

但是回台灣之後,我理想主義的性格,還有對於性別研究、社會議題的熱情讓我很容易就認識到不少朋友。我覺得我的獨特之處讓我快樂,讓我閃閃發光,讓我成為我自己,讓我可以用自己的模樣交朋友。我去社團、討論課、社會學相關課程都覺得好容易就跟人講到話,也不需要很多的small talk,就可以很自在地談議題,而不會怕對方覺得困擾。

我好喜歡這樣閃閃發光的自己。我很快樂。我相信我會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的,不論艱難。

放上一張還在中大做觀光客的相片。那真的一段,什麼都還沒開始的日子

Written by

陳薇安

台灣人,曾居香港,深愛波蘭文化。喜歡反思習以為常的日常以及觀察權力如何偷偷地深植在生活的每個面向中。特別關注性/別與認同政治。偶爾也寫寫自己在升學路上的一些感受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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