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熬

妳看了看電腦螢幕右上方的數字時鐘,消極地慶祝自己又撐過了一天。

又是這個時間。

時鐘下方有大大小小的事情等著妳去面對。妳碎念著,為什麼妳忙到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為什麼這麼晚了還不去睡,為什麼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個有用的人。

時間是一個積極的概念,它永遠在往前進,以沒人能猜透的節奏和速度,自顧自地走著、跑著,或滑行著。妳多麼希望一天能有30個小時,這樣妳就可以從容地滋養妳的懶惰、懦弱和不守信用。妳瞞著全世界偷偷將一天的時間延長延長延長,撐著眼皮挺著身體隔離除妳以外的所有煩憂。但妳想起有人曾經這樣說過,「不要太習慣將明天的時間借到今天來用,這麼做只是挪用妳的壽命,填補現在闕漏的時間。」妳感到害怕,時間的債務苦主最後還是自己啊。雖然在意著,但還是控制不住地接受梅飛斯特的邀請,在一個又一個午夜和破曉時分穿上受了詛咒的紅色舞鞋,拍醒自己不停地舞動。

偶爾妳會想念他的姿態,尤其是他使用的語言。一種綿密、柔軟帶有磁性的語言,一種只對妳訴說的語言。忙亂的時候妳根本沒時間想起他,但愈忙亂妳愈是容易想起他。妳的生命已經被周圍的鋒利削去皮膜一層一層,露出柔軟善感的心。妳需要一雙具有同樣溫度的手將它捧起,小心翼翼地保護,唸著只有你們能夠了解的絮語。妳希望能像個孩子般,在某個值得依靠的懷抱裡安然入睡,在夢裡進入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裡沒有暴力、沒有浪費;沒有通貨膨脹,也沒有張牙舞爪的西裝怪物。那世界裡只有愛,只有虛無飄渺的理想,還有一種奔跑時四腳皆能離地的馬。

現在的時刻是午夜還是清晨,其實妳不太清楚。耳機裡的而立男孩用力卻瀟灑地唱著,如果你如果我。這樣開放性的造句妳決定明天再想出個好答案。

妳祝自己沒有夢境,今夜好眠。

One clap, two clap, three clap, forty?

By clapping more or less, you can signal to us which stories really stand 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