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imony From A Psychopath -2

明天是開學前最後一次去看醫師,準備了蒸氣眼罩跟半塊巧克力塔給他。上次夜診,我看著他說你的眼睛好紅喔。他說不然怎麼辦,醫師的勞動條件這麼差。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兩個多禮拜,並不是為了要討好誰,而是感謝他在我的生活裡注入了非常實際的支持與思考的助力。對我而言,他與他的診間還有藥物,並不只是機械式的療癒過程,而是陪著我繼續生活的一部分。在見不到醫師的日子裡是治療的延長,我努力地將時間間隔裡的情緒牢牢記下來,像是沒有日期的萬年曆,過完一天再把日期仔細地寫上去,才是一日的完結。然後,準備迎接空白的下一日。

在書店工作的日子,再過五天也滿半年了。到了新環境總會儀式般地讓自己經歷一長串的自我毀滅,然後再災後重建,好讓自己更快適應人與人之間的氣息。有段時間在開店前,總會站在沒人的書櫃前千思萬緒,莫名其妙就掉眼淚。也無法精算這段時間究竟成長了多少、或是有沒有成長,但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或多或少。工作效能固然重要,但我更在意人際關係的磨合與擦撞。醫師說我一直想在新環境裡找到「家」的感覺,但自我觀察一陣之後,我發現並不是這樣。相反地,我一直努力掙脫「家」,無論是工作環境或是學校,但每個環境總是脫離不了「家」的架構,父母對小孩之於主管對員工、老師對學生;兄姊對弟妹之於資深對資淺、學長姊對學弟妹。所以我試著與共事者與顧客建立一種不分年齡與身分的相處關係,也試著逼自己有話直說。雖然遇到某些特定的人還是會進入撞牆狀態,也因此眼底掃盡人情冷暖,但卻也認識了一些願意陪我一起搞破壞的溫暖傢伙,即使他們本意可能並不是如此。無論如何,我都感謝。

這幾天一直想找個時間靜下來好好跟自己說話,但日夜瑣碎,身心既凌亂又疲倦,直到現在都無法順暢地闡述一件故事或一個想法。但似乎也不需要太意外,因為在我的想像中無法建立井然有序的生活,也不相信誰能在檢視自己的內心時不心亂如麻。這就是我,猜想也是你們,在太多不得不的選擇與決定之間極盡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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