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洗衣機、三明治

這個清晨,他把燈關掉,大抵是為了讓阿杰能容易一點入睡。

自從他與妻子離婚後,與阿杰也漸漸變得疏離。除了那次關於洗衣機使用方法的爭辯,他們彼此大概只剩下「快點」或者是「我要用」這些起居的廢話。廢話能入耳,那些被安置到洗衣機中,卷阿卷,再排到污水渠的,是心底話。

他是個守舊的人,閉固,服從權威。阿杰顯然沒有這些性格,卻不得不活在他的框架之下。於小孩時期當然奏效,但當阿杰試圖平衡這些不平衡時,他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像是半點話語權都不留給阿杰。

長大不可怕,忘記才是。

後來阿杰學到,原來與他溝通,需要爭奪一個權,那不是要讓自己能講,而是要讓對方會聽。

他有個習慣,在他不用上班的早上,他會買一個三明治並放到阿杰的床頭,儘管沒有很喜歡,但阿杰通常都會吃下。

再到後來,阿杰也放棄了,彼此成了最親近的鄰居,那些互相認知卻不曾打招呼的鄰居。阿杰曾經恨他,也恨自己。對阿杰來說,最好的救贖是甚麼救贖也沒有。

「我要睡了,請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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