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德萊葉《吸血鬼》與《聖女貞德的受難》

最近連續看了丹麥導演德萊葉的《聖女貞德受難記》(1928)與《吸血鬼》(1932)。
首先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聖女貞德受難記》是默片,但它在字卡的使用上卻非常節省。《聖女貞德受難記》因為臉部特寫的運用與女主角的表演而聞名,審判團與貞德的對話(因為可以透過表情及上下文判斷大致對話內容而)省略而沒有打出來的,似乎還多於有打出來的部分。而《吸血鬼》雖是有聲片,對於字卡的使用卻顯得大方,在影片的開頭與中央都有放出如小說敘事般的劇情解釋字卡。
其中,有一段男主角翻開了一本介紹吸血鬼傳說的書,觀眾便跟著男主角一起閱讀吸血鬼如何出現、找尋受害者,又可以如何被消滅。這讓我想到德國兩代導演穆瑙與荷索都拍過的《Nosferatu》,雖然和德萊葉的吸血鬼故事不同,但也都有這個閱讀傳說的橋段。
似乎許多脫胎於古老傳說的恐怖片總會安排角色在閱讀中確認「沒錯,就是這樣!」
《魔女嘉麗》中的小嘉麗也是在圖書館的古老磚頭書中,確認自己是魔女。
遙想小時候看過的《暮光之城》第一集也有一段「閱讀吸血鬼傳說」——只不過貝拉史旺是用搜尋引擎在網路上瀏覽資料。
回到德萊葉的《吸血鬼》,本片使用光/影營造神秘詭譎氣氛實在高招,從前段人身/影子分離,到吸血鬼醫生忽然消失、一陣光影飄搖,再到最末死困小房間內吸血鬼嘍囉見到的窗上的投影秀,無不詩意又令人驚異。
除此之外,末段男主角被關進棺材裡的主觀鏡頭,從棺材蓋上的一方小窗看見天空與婆娑樹影,也讓觀眾強烈感受到身體被幽困的恐懼感。
附圖是《吸血鬼》少數幾個臉部特寫,是一個受到「感染」的年輕女吸血鬼顯露出對血的渴望的瞬間。雖然,談到臉部特寫當然還是《聖女貞德受難記》比較有名,但《吸血鬼》的這個臉部特寫也非常有力量,女演員演得很好,完美呈現從憂慮少女變身為某種介於蝙蝠與老鼠之間的生物的過程,雖然沒有裝獠牙,但卻讓人感覺她隨時要開始吸血,超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