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從船的意象看諾蘭作品

從船的意象看諾蘭作品

敦克爾克大行動(Dunkirk,2017)放在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在近幾年的作品當中表現的好或不好說不太清楚,也很主觀。不過第一次看還是可以被很簡單的對白跟畫面感動,像是海軍徵用的民船(大多甚至是風帆船)穿過海峽和被魚雷擊中後載浮載沉的驅逐艦,在敦克爾克的海灘上一字排開,並有了以下對白:

Captain Winnant(激動的陸軍主官,希望無論如何儘早撤退,但是對海象不熟): What do you see?
Commander Bolton(是堤防上負責撤退的主官): Home.

頓時我也充滿大英帝國的國族主義胸懷,好像可以不顧一切的為了國家犧牲自己。這段劇情也回應Mr. Dawson對他從海上殘骸中救起來,但不願再回到敦克爾克戰場的士兵說 “If we don’t help, there won’t be any home.” 標準的愛國主義對白,真的很煽情。另外Mr. Dawson的船上也有一些父子之情細緻的處理,像是士兵問到在他與Dr. Dawson爭執過程中,不慎撞到船艙的George是不是可以撐過去,明明Peter已經知道George死了,但是為了不給士兵更多精神壓力,選擇隱瞞,也隨即被他的父親,也就是Dr. Dawson默許。Peter是察言觀色能力很強的孩子,和Mr. Dawson的互動,幾乎不需要什麼語言交代。

船的意象在敦克爾克大行動裡面有很多篇幅,它既是通往外界的救贖,溫暖而受到保護,但乘上船也冒著死亡的風險;船亦是權力的象徵,在封閉的空間中挑戰掌舵者的人性,而人性往往禁不起考驗,也對外來的攻勢不堪一擊;有船,代表有海和有涯,劇情的發展,必定是渡往彼岸的過程,船的角色必須媒介兩塊陸地的人,人航行的方向永遠是回家。

檢視諾蘭在其他作品裡,船隻的使用,像是星際效應(Interstellar,2014)裡面的漫遊者號太空船,和其執行的拉薩路任務,地球人用盡最後力氣、冒著絕大的風險,冀太空船與最後生存的機會,或者在新的地方建立家園;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2008)裡小丑對要撤離高森市的兩艘船進行社會實驗(Social Experiment)考驗自私的人性,面對強大的外力,一念之間的選擇淬煉出人性最可貴的部分。這三部電影裡船隻都扮演著某種過渡和挑戰,象徵集體的命運,隨著劇情的發展有領袖氣質的人物出現,沈穩而且有謀劃的帶領人們脫險。

(而單人航空器的運用則更具有冒險的性格,像是敦克爾克裡面的噴火式戰鬥機,駕駛成功替岸邊的驅逐艦解圍後,燃油耗盡,他沒有直接用降落傘彈出機艙求生,而選擇降落在防線以外德軍的領地,先燒毀機身從容受俘、星際效應裡庫柏看到無人飛行器,執意追逐,勾勒出主角的理想性格、浪漫情懷。)

現實中的人類會上船、造船,離開安穩的大陸,從古至今大多也是為了生存,從船的運用這一點看見諾蘭對人性的細微刻畫。

白育綸 Pai Yu-l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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