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下
(按:重讀舊文,2011年,恍如隔世。舊 blog 會慢慢 fade out ,部分想保留的文章會轉到Medium這裏。)
掃墓時,給阿爺阿嫲的墓碑拍了一張照片。 看著照片的時候,想得出神。 「如果我快要死了,有什麼是我放不下的?」 「我會拚着勁拚着最後一口氣去做的,是什麼?」
我想,那不會是對人類有什麼偉大意義的事──就算我有條件做到。
我猜,那會是一些很小的小事。 那應該是我這個為別人活了大半生的人,想為自己做的一些小事。 是一些不理會別人怎樣看的事情。
我猜,會是這樣的。
生死,把很多顧慮,都排除了。
偉人也好,凡人也罷;好人也好,壞人也罷。 都不重要了。
100年、1000年過後,大概,只餘下墓塚吧。
或許連墓塚也沒有。
人乞祭餘驕妻妾,士甘焚死不公侯。
賢愚千載知誰是,滿眼蓬蒿共一丘。
〈清明〉,黃庭堅
放下利益,放下權力,放下名聲。 生死把人的外衣都脫去。
赤裸裸的來,赤裸裸的去。日光之下的事情,都與他們無分了。
所以,當還餘下一口氣的時候,要想想,什麼事,是我這個人仍在日光下的時候要去做的?此時不做,會帶來怎樣的遺憾?
珍惜仍有一口氣的日子。
他們的愛,他們的恨,他們的嫉妒,早都消滅了。
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事上,他們永不再有分了。
你只管去歡歡喜喜吃你的飯,心中快樂喝你的酒,
因為神已經悅納你的作為。
〈傳道書〉9:6–7
只是生命的時機和際遇,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
想吃飯的時候,有時是沒能吃得下。想喝酒的時候,卻只餘下自己一個喝入愁腸。 有些日子,稍縱即逝,想追也追不回來。
God, grant me the serenity to accep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 and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
上帝啊,賜我安寧去接受那些不能改變的事物,賜我勇氣去改變那些我可以改變的,並賜我智慧去明白當中的分別。
“Serenity Prayer”, Reinhold Niebuhr
生,「 ____」,死。
在兩端的中間,在此岸和彼岸之間,求主賜下智慧。
Amen.
Pakkin
Originally published at pakkin.blogspot.com on April 6, 2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