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的公民教育課–你在學校學到的是甚麼?

生命的學習不用多,一言半語已夠一生受用,最重要是你能帶得走,活出來。

除了上次講到的「知識的層級」,其實校長在公民教育課上還有幾次教導令我印象深刻,我也想一一和大家分享。

在中五的第一次公民教育課,校長一進來便問了我們一個問題:「你們還記得中一的第一次公民教育課,問了你們一個問題嗎?」

這要先回到中一的場景。

「你們為甚麼要上學?」在中一時,所有班級也是由同一個老師教導的,這問題就是中一第一堂公民教育課問的。

我還記得當老師問了這問題,我們這班form one仔頓時靜了。我們誰都不敢開口,都在測度老師發問的意圖,還有他期待我們答甚麼(典型的香港學生思維)。

「我們上學是為了學習知識。」開始有同學放膽試答。老師不置可否,鼓勵我們隨意回答。

「其實我不想上學,但人人都要上,沒辦法。」開始有學生坦誠的說。

「讀好書才能找到好工作。」

「學校有很多不同活動,可以學到不同技能。」

大家開始說出不同答案。

老師說:「大家的答案都很好。而我認為上學最重要的是學做人。」聽到老師最後的答案,我們都起哄了。還有比這老土的答案嗎?最後還是這種大道理!

老師沒解釋太多便下課了。我們也很快淡忘了。直到中五時再被提起。

校長說:「你們中一時不懂,現在應該已懂了。」我們還是一頭霧水,我們哪裏懂了?

校長再問:「你們在這四年來,聽了老師這麼堂課,聽了這麼多句說話,你們還記得多少?」我們哪裏敢答,我們當然甚麼都不記得了。

「我想你們考完試便甚麼都不記得吧?但其實你們還是記得一點的。有時是老師上課時不為意的一句話,或是老師某個舉動,某個片段,恰巧給你很深刻的印象,你到了今天還記得。這些才是你在這學校真正能帶走的東西。」

這句話很震撼我,如靈光一閃。到了我開始會教導別人手時,我更深刻體會這話的智慧,我一直都記著,一直都想努力實踐出來。正如校長所言,這是我在中學其中一樣能帶走的東西,一直影響我至今。

在我信主後,常會有查經和門徒訓練的時間。坦白說,我的組長按著查經書帶領我,教導我,我大部分都忘記了。到我成為組長帶別人查經,也發現組員都忘記了我大部分的教導。不過我不介意,因為我總相信他們會記得一點東西,這些就是他們真正學到和能帶走的。

這是身教重於言教,你永不會知道學生或孩子會記得你哪句話,哪個舉動。這可能是正面,也可能是負面的影響。每當有人對我說,我數年前的一番話如果影響了他,我都感到很奇妙。我通常都忘了自己說過甚麼,要問回那人。我之後便會驚嘆那番話的威力,然後用心記著它,再和別人分享,驗證過的話最有用。

這也是人生道理,待人接物,處世為人的教導。沒有處境,只在課堂上空談理論,往往都不會記得,也學不會。每個人都會遇到「關鍵時刻」,學生或孩子會有一個奇妙的時刻,主動向你尋問人生智慧。這是他們最開放的時刻。當遇到學生的「關鍵時刻」,我往往會放下課本,放下既定的課堂內容,專注和認真的回應學生的「關鍵時刻」,在生命的問題上與他同行。這也是校長給我的智慧,反正我的課堂內容,學生會忘掉一大半,不用太介懷是否能教完,教不完也可叫學生自己看,知識其實不難教的。但「關鍵時刻」中,我的一言一行會深入對方心中,我一定要嚴陣以待。

後來我也發現,其實我們可以營造一個氛圍,促使「關鍵時刻」更易出現。學生最需要的其實是空閒時間,不被學習知識的課堂充塞,有空間生活和聊天,和不同人相處,做不同實際的事務。這才能令學生在真實的處境中學習人生道理,也有空間和老師聊天,反思生命。其實School這個詞是從希臘文schole一詞而來,意思是「閒暇」。古典希臘學院的氛圍正是如此,有大量閒暇讓學生自由探索和討論。學習也是奉行師徒制,學生跟著師傅一起生活,身教言教並行。這種school的概念跟現在的學校教育實在大相徑庭,怪不得現在的學生常感到透不過氣,但卻覺得學不到甚麼。

生命的學習不用多,一言半語已夠一生受用,最重要是你能帶得走,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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