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統戰與銳實力

「黑暗騎士」對民主國家的影響:以紐西蘭、澳洲與台灣為例

The threat of black knights to democracies: the China factor, united front and sharp power

前言

據媒體報導,紐西蘭坎特伯雷大學(University of Canterbury)教授Anne-Marie Brady於日前在基督城隔海向澳洲國會情報與安全聯合委員會聽證會(Parliamentary Joint Committee on Intelligence and Security)作證時表示,他的研究室於2017年12月遭竊,更於今年2月發生家中被人闖入並收到恐嚇信等一連串事件,並認為這一切與自己對中國的研究有關[1]

Brady除了是坎特伯雷大學教授外,同時也在美國華盛頓DC的威爾遜中心(Wilson Center)進行一項關於「中國極地戰略與全球治理」(China’s Polar Strategy and Global Governance)的研究計畫,他於去年的出版的專書《China as a Polar Great Power》,就是這個計畫的部分研究成果[2]

他的研究領域包括中國國內政治與外交政策、中國-紐西蘭外交關係,以及極地地緣政治學(polar geopolitics)。近年來,他更將研究的焦點放在中國對國際社會的政治與經濟影響力,此外也包括對國內媒體的控制以及在國際形象的塑造。他於2015年在《民主期刊》(Journal of Democracy)當期的特輯「Authoritarianism Goes Global (II)」[3],就發表過一篇文章來探討中國政府於近年來在國際宣傳與公眾輿論等面向的操作(Brady 2015)。

去年9月,Brady於一場在美國所舉行的研討會「The corrosion of democracy under China’s global influence」發表了一篇探討中國對海外施展政治影響力的文章,被他自己認為是近期一連串恐嚇事件的近因[4]

全球中國研究社群中的「中國因素」

Anne-Marie Brady不是唯一因為研究的內容受到中國打壓的學者,在隔著塔斯曼海對岸的澳洲,查爾斯史都華大學(Charles Sturt University)教授Clive Hamilton的新書《Silent Invasion: How China Is Turning Australia into a Puppet State》於去年11月被Allen & Unwin出版社無預警撤稿,理由是出版社擔心這本書的出版會使得中國官方對他們採取不利的行動[5]

Hamilton也於1月31日在國會情報與安全聯合委員會聽證會上提供了他的調查報告,報告的內容也與他的新書類似,都是聚焦在中國的政治代理人在澳洲社會的活動情況,如何透過監視、政治獻金與商業資本逐步侵蝕澳洲的民主與自由[6]

去年,由香港專上學生聯會於年底所舉辦的研討會「殖民香港:由英殖時代到特區年代」,原本預計邀請兩位來自台灣中央研究院的學者吳叡人與吳介民,但兩人的簽證申請卻被拒絕,導致無法入境香港出席研討會[7]

吳叡人經常公開批判中國,並曾於2014年受香港大學學生會之邀撰寫文章〈The Lilliputian Dream:關於香港民族主義的思考筆記〉,從香港的歷史與政治發展來論述香港民族主義的浮現及其特色(吳叡人 2014)[8]。吳介民則自2009年就開始發展「中國因素」如何影響台灣社會的理論,並於去年出版了由他參與主編的專書《吊燈裡的巨蟒:中國因素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透過包括了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等不同領域的研究文章,來分析中國因素如何對台灣所發揮作用力,以及反作用力的出現(吳介民、蔡宏政、鄭祖邦 2017)。

此外,英國的劍橋大學出版社(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於去年8月在中國的施壓下徹下其學術期刊《中國季刊》(China Quarterly)的網站上關於1989年天安門事件的學術文章。11月,總部位於德國柏林,也是全球最大的學術出版社之一的施普林格・自然(Springer Nature)集團同樣也屈服在中國的壓力下封鎖包含「台灣」、「西藏」、「文化大革命」等關鍵字在內的學術文章[9]

上述的例子都反映出中國對於學術自由的控制已經從國內延伸至國外,除了過去積極建構具有「中國特色」的學術論述來與西方國家對抗(例如重新定義「民主」概念),近年來更試圖控制、箝制它國的學術研究,特別是對於中國政治與社會的研究。中國似乎是想藉此取得國際學術社群對於中國研究的「話語權」(discourse),試圖翻轉在學術研究中以歐美國家為主導的現況。不過,中國的意圖真的只有如此嗎?

中國對紐西蘭、澳洲與台灣的統戰作為

美國邁阿密大學(University of Miami)教授June Teufel Dreyer(2018)在美國外交政策研究所(Foreign Policy Research Institute)以研究員身份發表了一篇文章〈A Weapon Without War: China’s United Front Strategy〉,內容主要是探討中國對紐西蘭、澳洲與台灣所進行的統戰作為。Dreyer認為,中國利用西方民主社會的開放性來進行滲透,甚至進一步對民主造成侵蝕,當中國對世界各國呼籲勿干預內政的同時,自己卻正在影響它國的國內政治。

對此,Brady(2017)則有更深入的研究,透過分析中國在習近平時期的對外政治作為,並以紐西蘭為例,探討中國如何透過提供政治獻金給紐西蘭的執政黨並試圖影響其國內政治。他指出,中國的外交政策是屬於全球戰略的一部分,也是統戰(united front)工作的核心任務。而統戰這個被中國共產黨視為是奪權的「法寶」(Magic Weapons),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Brady這篇研討會文章的主標題。

Brady認為,紐西蘭不像澳洲有著豐富的戰略礦產資源,但中國仍在近幾年與紐西蘭快速發展雙邊關係,經貿關係也日益緊密,已成為紐西蘭第一大商品貿易夥伴,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紐西蘭不但在南極擁有屬地,也是前進極地的重要據點與補給點。

這也呼應到Brady(2017a)自己對極地政治(polar politics)的研究:在中國亟欲發展極地戰略的同時,與紐西蘭關係的重要性自然不言可喻,甚至更試圖透過影響其國內政治來達成自身的國家戰略目標。

不論是Dreyer(2018)、Brady(2017a),或是剛剛提到的Hamilton未出版的新書內容,對於中國近年的海外統戰與對外政治作為,主要包括以下幾種方式:

1. 藉由提供政治獻金、捐款與其它利益來扶植親中政黨或政治人物,或者是培養在地的中國裔政治人物,目的皆是讓他們成為中國的政治代理人;

2. 利用海外中國人組織來從事監視與間諜工作,或者是進行政治活動,例如在紐、澳的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CSSAs);

3. 透過媒體在海外正面宣傳與行銷中國,甚至由中國政府所控制的媒體來併購或取代原本在地的中文媒體,來加強對中國的形象宣傳;

4. 提供金錢與工作機會來吸引年輕人,例如給予在學學生獎學金,或提供畢業生就業與工作機會,較常見於近年中國對台灣的統戰手段。

荷蘭阿姆斯特丹大學(University of Amsterdam)教授Julia Bader(2015)在其著作《China’s foreign relations and the survival of autocracies》中指出,近年來中國在國際社會上所扮演的角色包括了:外國投資者(foreign investor)、國際援助的替代選項(alternative donor)與貿易夥伴(trade partner),甚至中國的發展經驗或所謂的「中國模式」(China Model),也成為有別於傳統西方國家發展路徑與價值體系的另外一種選項(Kurlantzick 2008; Halper 2010)。

不過,對於紐西蘭、澳洲與台灣這樣社經發展較為成熟的國家,在經濟上需要的不是援助(foreign aid)類型的資金,另外像是諸如「中國模式」、「北京共識」(Beijing Consensus)的發展模式恐怕也難以適用或產生影響。不過,中國的資金、市場與天然資源還是對紐、澳、台三國形成了難以抗拒的誘惑,於是中國仍以投資者與貿易夥伴的身份 — — 同時還混合了「統戰」的政治意圖,出現在這些民主國家(democratic countries)的面前。

中國影響這些國家的學術自由,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例子。由於出版業者擔心這些對北京政府而言較為「敏感」的書籍出版之後,在中國的市場與事業就容易被官方刁難、干擾,導致了自我審查(self-censorship)情況的出現,進而拒絕此類著作的出版。甚至,中資還直接進入這些出版社、或是傳播媒體,讓中國得以直接控制,連自我審查的不需要,由北京政府對產出的內容進行「指導」與控制。

至於Brady教授所遇到的恐嚇、暴力事件,就如同香港的記者、媒體人與出版業者在近幾年遇到的狀況一樣,像是壹傳媒集團主席黎智英被恐嚇、《明報》總編輯劉進圖遇襲擊,還有銅鑼灣書店股東與員工「被失蹤」事件,如果有證據可以直接證明與中國政府有關,就讓我們不得不擔憂是否中國的言論箝制與意識形態審查的能力,已經可以跨越、穿透國界。

不過,我們要如何從政治學理論去分析與探討中國的對外政策及其影響 — — 甚至是從國際層次來看待威權大國的崛起對全球民主的「威脅」呢?

「黑暗騎士」如何對民主國家造成影響?

近十年來,全球的民主出現了三種方向的發展:首先,許多的威權國家開始採取「選舉」的手段維持政權的鞏固;其次,越來越多民主國家在政治自由與民主深化的狀況逐漸倒退,形成了全球性的大規模民主退潮(democratic recession);再者,全球與區域性的威權大國如俄羅斯與中國正在快速崛起,並開始對海外與國際社會發揮政經影響力。不過,我們好奇的是,後兩者之間彼此有關係嗎?又或者我們可以直接說,是這些威權大國直接威脅到全球民主嗎?

美國北達科塔州立大學(North Dakota State University)教授Thomas Ambrosio與英國倫敦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博士候選人Stephen Hall在其合寫的期刊文章〈Authoritarian Learning: A Conceptual Overview〉,詳細介紹了威權學習(authoritarian learning)、威權擴散(authoritarian diffusion)與威權輸出(authoritarian promotion)等三個看似相近卻不相同的概念。雖然這三者的確共享著相似的特徵或現象,但透過他們的介紹,我們大致可以將這三個概念的定義整理如下:

1. 威權學習:威權國家的執政者藉由學習、仿效它國的經驗或政策,來維持政權的存續;

2. 威權擴散:威權主義的價值或威權政權的政策,透過威權國家而在區域或全球散佈、擴散的現象;

3. 威權輸出:威權國家主動或有意圖地去支持與它類似的非民主國家,造成其民主倒退或威權鞏固的結果(Hall & Ambrosio 2017)。

丹麥奧胡斯大學(Aarhus University)教授Jakob Tolstrup(2014)則是將這些支持在地國威權政權,或是造成民主崩潰的外部行為者(external actor)稱為是「黑暗騎士」(black Knights)。不過有別於威權輸出,「黑暗騎士」可以是非民主國家,也可以是民主國家,例如美國(Ambrosio 2014)。

威權就像是民主一樣,既是價值體系,也是一種政治體制與制度,也可以從政體(polity)的政策或作為來判斷。美國德州大學奧斯丁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教授Kurt Weyland(2017)就將威權擴散的方式區分成意識形態(ideology)與利益(interests)兩種類型,或是簡單來說,無論是威權的擴散、輸出皆包括了價值示範與實質影響(例如政策、利益或資本)這兩種途徑。

為了讓我們的討論更清楚,我們將威權擴散或輸出的方式分為價值示範與實質影響,再搭配受影響的在地國包括非民主國家與民主國民,最終將呈現出四種可能的影響(請參考表一)[10]。本文將主要的篇幅用於討論威權國家 — — 也就是「黑暗騎士」對於民主國家的影響。

表一

本文所探討的個案,包括紐西蘭、澳洲與台灣都屬於民主國家,在威權強權(great power)的中國影響之下,像是Brady或Hamilton兩位學者所遇到的情況,正是學術自由與表意自由被箝制、受限的實例;另外一個更明顯與直接的例子,就是台灣於馬英九政府(2008–2015)所發生的新聞自由倒退,也被視為是受到中國因素與威權擴散的影響(黃兆年 2017;普麟 2017)。

但是這些民主國家的社會與民眾,是否有受到威權中國的影響而支持威權主義,或是降低對民主政治的信心呢?澳洲天主教大學(Australian Catholic University)教授Mark Chou與另外兩位也是在澳洲的大學任教的Chengxin Pan與Avery Poole共同在《Contemporary Politics》所發表的文章〈The threat of autocracy diffusion in consolidated democracies? The case of China, Singapore and Australia〉,提供了我們一個暫時性的回答。

Mark Chou、Chengxin Pan與Avery Poole(2016)三人透過分析由澳洲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Policy)從2012到2015所進行的澳洲民眾民主態度調查之後,指出威權國家包括中國、新加坡的崛起以及其軟實力(soft power)的影響,對於澳洲民眾民主態度變遷的影響,兩者之間在因果關係上並不明顯。

不過,現實中的狀況可能遠較此為複雜。中國的軟實力的確對於紐西蘭、澳洲造成了影響,特別是透過傳播媒體與網路,但這未必連結到在地民眾對於民主或威權的態度與支持與否 — — 可能是讓民眾對中國文化產生喜愛,但也有可能對「中國」產生負面的印象或反感,特別是當Brady或Hamilton的著作揭發了中國因素影響或「滲透」當地社會的事件之後;上述這些狀況,特別是在地社會與民眾未如中國預期地接受、喜愛中國,也是中國因素在港、台之外的地區造成反作用力的案例。

至於台灣社會與民眾,對於民主的態度與支持是否有受到中國而影響或甚至是出現倒退呢?

從軟實力到銳實力:快速進化的中國統戰與中國因素

與中國在外交上友好,不代表就會同時受到中國的政治統戰,同樣的,中國的對外政策與統戰作為,也不必然會導致威權擴散現象的發生。外交友好、中國因素/統戰,以及威權擴散,雖然三者常同時出現,但彼此的關係卻比較像是三環圖(請參考圖一)。舉例來說,台灣一直以來面對了中國因素的影響,但是與中國的外交關係卻會因為國內政治的政權輪替導致時好時壞。

圖一

因此,在分析台灣民眾的民主態度是否會受到中國所影響時,就必須與紐西蘭、澳洲兩國分開來討論。由於台灣是經歷第三波民主化(The Third Wave)後所誕生的新興民主國家(new democracy),民眾對於民主的態度就容易受到所謂「威權懷舊」(authoritarian nostalgia)的影響;另外,如果從認同、政黨支持與統獨態度來分析,台灣人認同、泛綠支持者與台獨派者對於民主政治的支持度也較高(吳重禮 2008;張佑宗 2011)。不過,林宗弘(2014)卻指出,相較於香港,族群與身份認同等因素對台灣民眾如何去評價政府表現與民主體制,並未有明顯的影響。

因此,雖然我們不能直接推論那些較不支持民主政治的族群是受到中國因素或中國威權擴散的影響;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群原本就較支持威權體制,或是懷念蔣經國統治的民眾,自然也會對中國的接受度或支持度較高[11]

但如果從中國政府的立場來看,要維持中國共產黨(CCP)的一黨專政,對於西方的民主價值與論述就必須謹慎以對,甚至不得不採取相對應的手段。美國伍佛德學院(Wofford College)教授Rachael Vanderhill(2017)就指出,獨裁國家常使用兩種非物質機制(non-material mechanisms)來避免「民主擴散」(democratic diffusion),包括了:一、限制國內社會對於民主價值與思想的接觸;二、發展出得以取代西方民主的論述。中國就是一個最好的實例,不僅如此,它還將自身的經濟成功連結到中共的統治,來論述中國式的「民主」與中共專政最適合中國社會與民眾。

來自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的副執行長Christopher Walker與研究員Jessica Ludwig(2017)在兩人所合作撰寫的報告《From ‘Soft Power’ to ‘Sharp Power’: Rising Authoritarian Influence in the Democratic World》中,首次提出了「鋭實力」(sharp power)的概念。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教授Joseph S. Nye Jr.(2018)則進一步解釋「銳實力」有別於他自己所提出的軟實力,是一種帶有敵意去傳遞虛假資訊的硬實力(hard power),也就是透過「資訊戰」(information war)的手段來干擾它國的輿論與訊息,進而影響到政治、選舉與民眾態度。最廣為人知的例子,就是俄羅斯被認為介入與干擾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以及中國透過網路在台灣散佈「假新聞」來影響民眾對蔡英文政府的信任與支持。

中國於日前刪除了領導人連任限制的規定,被外界認為是習近平想獨攬大權與個人獨裁的警訊。不令人意外的是,中國同時又更加強了對國內媒體與網路的控制,在網路上相關的討論也都被禁止,甚至在同一時間,台灣的臉書(Facebook)使用族群也發現到許多與台獨、轉型正義相關的貼文或文章都被刪除,使得許多網友也紛紛將矛頭指向臉書的自我審查以及中國在背後的間接控制[12]

此外,中國也同步宣布了「31項惠台措施」,透過看似優渥的條件來吸引台灣的年輕人與畢業生到中國工作。假使此一策略成功,台灣的人才恐怕將會被中國所掏空,成為隱性的國安危機[13]

由此也可以發現,中國在面對蔡英文政府的統戰策略已逐漸確立與成熟,在政治與外交上態度強硬,對民間社會的「攏絡」則捨棄政治代理人模式,直接透過吸引人才的方式,並利用「銳實力」來干擾社會輿論,降低民眾對執政黨的信任與支持。雖然這種統戰方式不會短時間內讓台灣的民主大幅倒退或崩潰,但確實會影響或威脅到民主社會的正常運作。

結語

英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雜誌也於日前以〈Sharp Power: The new shape of Chinese influence〉為封面故事[14],報導除了指出中國在各國扶植在地親中政治勢力、對外投資與捐款、蒐集情報與廣設孔子學院等手段之外,在討論到紐西蘭與澳洲時,也提及了Brady與Hamilton所舉過的例子,前者是紐西蘭中裔國會議員楊健(Jian Yang)被揭露擁有解放軍背景,後者則為澳洲勞工黨參議員Sam Dastyari因接收中國政治獻金而支持中國政策,但因此被迫辭職的事件。

這一切的事件,以及「銳實力」的影響,最終的目的都是希望可以讓國內外對中國政府的批評「消音」,並形塑出對中國共產黨與中國支持的輿論以及正面的形象。

無論是面對中國因素、統戰、銳實力,或是可能的威權擴散,民主國家包括台灣、紐西蘭與澳洲,都是遭遇到類似的狀況與經驗 — — 台灣在這樣的國際局勢中並不孤單。甚至,紐西蘭與澳洲還是台灣「新南向政策」的新南向國家,中國因素可能會讓台灣在與紐、澳發展關係時受到阻撓,但也有可能是一個彼此可以進行連結的關鍵點,在這之中如何進行操作對於台灣而言自然是一大考驗。

最後,就學術研究而言,無論是中國因素、銳實力或是威權擴散等,皆是近幾年才被提出的概念或理論,在論述與文獻上也經過不少的激辯,自然也會因為國際政治局勢的變遷而進行修正,因此也需要更多的學者與單位來投入研究,才能讓這塊研究領域更豐富與完整。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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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叡人,2014,〈The Lilliputian Dream:關於香港民族主義的思考筆記〉,《香港民族論》,香港:香港大學學生會,頁65–88。

張佑宗,2011,〈選舉結果、政治學習與民主支持一兩次政黨輪替後臺灣公民在民主態度與價值的變遷〉,《臺灣民主季刊》,第8卷,第2期,頁99–137。

黃兆年,2017,〈新聞自由中的美國因素與中國因素〉,吳介民、蔡宏政、鄭祖邦主編,《吊燈裡的巨蟒:中國因素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頁21–85,台北:左岸文化。

普麟,2017,〈當代中國的威權擴散:以香港與台灣的新聞自由為例(2008-2015)〉,2017年「民主成長與民主赤字:台灣解嚴三十年的省思」,台北:台灣政治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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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per, Stefan A. 2010. The Beijing Consensus: How China’s Authoritarian Model Will Dominate the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New York: Basic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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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腳

[1] Matt Nippert, 2018, “University of Canterbury professor Anne-Marie Brady concerned break-ins linked to work on China” New Zealand Herald (Feb 16).

[2] 他本人也在作證時表示中國官員曾於2015年施壓坎特伯雷大學等機構,以阻止該書的出版。

[3] 該特輯後來出版成書,名為《Authoritarianism Goes Global: The Challenge to Democracy》,主編包括了Larry Diamond、Marc F. Plattner與Christopher Walker,內容主要是探討近年來威權國家對外的政治影響,以及進一步導致威權擴散的出現。

[4] 該研討會是由台灣民主基金會(Taiwan Foundation for Democracy)所贊助,文章全文請參考:https://www.wilsoncenter.org/sites/default/files/for_website_magicweaponsanne-mariesbradyseptember2017.pdf

[5] 該書後更名為《Silent Invasion: China’s Influence in Australia》,並由出版商Hardie Grant證實將於3月份出版。

[6] Rowan Callick, 2018, “Clive Hamilton: poking the Chinese dragon” The Australian (Feb 21).

[7] 蘋果日報,2017,〈中研院2學者遭香港拒入境 吳叡人:香港不再是世界的香港〉,12月16日。

[8] 該文收錄在由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編輯委員會所主編的《香港民族論》,另刊於《菜市場政治學》,網址:http://whogovernstw.org/2014/08/08/rweirenwu1/

[9] Javier C. Hernández, 2017, “Leading Western Publisher Bows to Chinese Censorship” The New York Times (Nov 1).

[10] 關於威權國家對非民主國家的影響手段與結果,以及威權擴散及相關概念的介紹,可以參考:普麟,2017,〈政體變遷的國際面向:民主輸出、威權擴散與中國因素〉,《菜市場政治學》,http://whogovernstw.org/2017/11/12/linpu3/。

[11] 類似的討論可以參考:陳方隅,2015,〈民主真能當飯吃:威權政體對人民弊大於利〉,《鳴人堂》,https://opinion.udn.com/opinion/story/7498/1253384

[12] 也有可能是因為有大量網軍、藍營或統派支持者進行密集檢舉,不過實際的機制與原因目前仍不得而知,可以參考:王宏恩,2018,〈退出臉書就輸了〉,《上報》:http://www.u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36542

[13] 鄭仲嵐,2018,〈北京統戰新政 「惠台政策」謀求「心靈契合」〉,《BBC》,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43281036

[14] The Economist. 2018. “Sharp Power: The new shape of Chinese influence,” https://www.economist.com/printedition/covers/2017-12-14/ap-e-eu-la-me-na-uk-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