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債女還的恣睢窠臼:厭女情結與正義使者

6月20日午間,蘋果日報報導,補教名師陳國興(陳星)的女兒疑遭受過大壓力,在家中自殺,緊急送醫。消息一出,批踢踢網民們積極地評論,內容不外乎是「一命償一命剛剛好」、「沒死 失敗給噓」、「死了再來報好嗎」等回覆。

尚且不論此事是否為陰謀論或網民所言之「做戲」,自四月的林奕含自殺事件後,網民立刻將具有最大嫌疑的陳師起底,卻也連帶翻出了其女兒的各種私人資訊、照片。除了人身攻擊外,更有不少近似強暴預告式的威脅,字裡行間在在透露出希望陳女身上能發生與林奕含同等級的悲劇。在民法中早寫下,若父母積欠債務,可透過拋棄繼承的形式捨棄金錢重擔。既然如此,為何陳星所犯下的罪,需要由其女代為承受?

對於陳師與陳女而言,抨擊儘管排山倒海而來,性質可說是相差十萬八千里;整形妹、淫蕩女、假奶、公主病,以上形容詞均為針對陳女,或者更確切地說,均為針對「女性」。前幾年於網路上大鳴大放的母豬教所引領的厭女主義(Misogynism),此刻正惡意地四處流淌、發出腐臭,父權架構下淤積潰爛的污垢一覽無遺。

另外,網民在有限的框架內決定趨附或避忌,一面倒的言論中,充斥著自以為是的方程式,所解出的後果如骨牌倒塌般,導致無可挽回的終極悲劇,這點早在2012年的電影《BBS:鄉民的正義》中體現得清楚無比。然而,前車的翻覆絲毫沒有讓緊追在後的車輛引以為戒。被激情所驅使,一頭熱的人們自詡為替林奕含復仇的護花騎士,似乎不看到以牙還牙的慘劇前就不肯善罷甘休。

人類本就擁有七情六慾,替冤屈抱不平的心態固然能諒解,但假使在理性與瘋狂間的繩索斷裂,言行跨越某些理當謹守的界線,墜入深淵時,將會驚覺到自己已化為與始終征伐著的怪物類似的存在。至於,以一位女性主義者的無奈角度觀看,有一點是顯而易見的:無論是陳女或林奕含,在誘姦事件中、後所付出慘重代價的,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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