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視彼此:《戰慄深隧》

以末世做為題材的遊戲從沒少過,從老祖宗等級的Wasteland,後續衍生而出的fallout,以車諾比事件作為根基的S.T.A.L.K.E.R.,如今這類主題可謂百花齊放,單純的廢土求生之旅也演變出更加多元的風貌。然而諸多作品中,重點多半還是放在遊戲性上,對於劇情的演出並非不講究,但終究讓人少了點認真看待的成分,黑色幽默不時穿插在其中,使得這個世界還有點重回往日榮光的機會。然而,《戰慄深隧》卻是把這類希望徹底打破,留給讀者與玩家的是一個又一個漆黑的隧道,以及早已面目全非的地表。
俄羅斯作家德米特里‧格魯克夫斯基筆下小說所改編而成的遊戲延續了原作的精神及架構,不同派系佔據了各個車站,有的唯利是圖、有的渴望共產、有的則以延續人類純淨的血統為目標,各懷鬼胎的人們時而征戰時而休兵。看透了世局的少數人有的選擇苟且過活,有的拿起槍桿子成了維護地鐵秩序的代表,更少部分的則繼續摸索著,試圖認清人們在這親自摧毀的世界中還能扮演甚麼樣的角色。然而電玩版有別於小說的一個最重要的系統,在於玩家對於這個世界的觀察。
越是放慢腳步,越能看清局勢下種種的無奈。藉著遊戲這項媒介讓讀者的身分轉為了探索者,在扣下板機前如果選擇去多加聆聽,便會發現每個擋住去路的對象也都有著各自的苦衷。現實生活何嘗不是如此,即便扮演著自己心目中的善良角色,到了不同的劇本中卻成為了他人眼中的反派。世道從未順遂,走著走著人也糊塗了,別說繼續往前,就連想回首看看過去,都不見得能看見以往的純真。
懷抱著不切實際的理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他人十分容易,古今中外以來這類人層出不窮,真正願意去理解問題重點的卻是少之又少。良知並非無用,但若在缺乏正確資訊的情況下妄下定論反而成了反效果。劇中毀滅性的核戰或許我們有幸避免,不過社會上的諸多病灶仍有待人們去修正,自然環境的消逝也岌岌可危;學著去理解與溝通,決定身處於洪流中的自己能夠成為甚麼樣的腳色,並持續思考這個行為是否合乎本身的價值觀,才能前往心中所希冀的方向。
本作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告訴我們究竟何者才是正確的選擇。只有持續觀察,靠著一己之力逐步影響著這個世界,在最黑暗的時代裡努力散發出一絲不被遮蔽的光芒。隨著日前電子娛樂展(Electronic Entertainment Expo/Exposition簡稱E³,常縮寫為E3)的結束,製作公司公布了遊戲最新作的宣傳片,主角阿爾喬姆的旅程也將繼續下去。《戰慄深隧》的故事夾雜著痛苦與罪惡,但在其之中,又顯漏了點對人性的期盼,藉著由電子遊戲這種互動型的新世代媒體呈現,玩家彷彿真的成為了故事的主角,一面期盼著更美好的結局,一面在無盡的隧道中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