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邪惡出於純粹:《他人事》

翁毛
翁毛
Aug 31, 2018 · 3 min read
《他人事》臺版書封,由Trevor Brown所繪製的作品恰好呈現了書中令人不安的氛圍。

殺人魔亂殺人是因為小時候被人欺負,房子裡鬧鬼是因為前房客在此蒙冤,樹林裡的怪物是因為有人沒公德心破壞大自然才產生的。恐怖故事總是在解釋完來龍去脈後就變得不恐怖了,也因此觀眾看完後晚上還是睡得著,畢竟自己為人光明磊落,沒道理會招惹到那些妖魔鬼怪。然而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講道理,有些人就喜歡看著世界被自己弄得亂糟糟的,《他人事》所帶給讀者的恐懼就是如此。沒有理由,它就是單純發生了。

技術層面上,作者平山夢明善於描述血腥畫面的功力一覽無遺,光憑文字讀者所聯想到的畫面就足以讓一群人拋下這本書了,然而暴力場面只是作為加分,故事真正恐怖之處在於裡面受害者與加害者懸殊的立場。整本書裡十四則短篇故事各有千秋,口味也都有其獨特之處,不過卻有著始終秉持的核心──施予暴力的理由微乎其微,甚至是沒有。

購物途中被插隊,心中難免會浮現抓起東西往對方後腦勺砸下去的衝動;通勤時碰上三寶,想直接輾過去的心情總是一再出現。對於這種行為我們不予以贊同,可至少還能夠理解與體諒。渴望使用極端的手法去糾正那些自己看不慣的事物乃人之常情,但有些想法卻無法用相同的方式去做解套。沒惹事的流浪動物無故被虐待,孩童對同儕施加的莫名霸凌,成年人隨機造成的大規模屠殺,每當發生這些案件時我們總是在尋找原因,希望能藉此避免下一個慘案的出現。無奈在這其中,能讓人看透的卻是寥寥無幾,未知與混亂給予人的恐懼遠遠大於出自內心的埋怨。

獨善其身者對於社會選擇無視、利用、更甚者透過玩弄來獲取樂趣,因為自我實現乃他們的最高原則。自私於某些局勢能被視作美德,不過何時才算越界卻難以裁定,為此我們選擇法律來作為底線。懲罰的警惕作用因人而異,有的因此卻步,有的卻變本加厲,失去道德約束的他們成了眾人恐懼的根源,而他們與影視作品中的反派最大的差異,就是人人都有可能碰上。

團體生活追求的是和諧與同調,壓抑自己配合多數不外乎是目前社會的常態。在把稜稜角角的性格塑造成符合大眾要求的過程中,因缺乏指點或揠苗助長而踏上歪路的恐怕不在少數,先天的差異也因而轉變為更具危險性的特質,此時能夠制止的途徑恐怕只剩物理上的行動了。

作者給予讀者的不光是血腥,《世界橫麥卡托投影地圖的獨白》讓我們見識想像力奔馳過頭的後果,《導彈人》給予暢快淋漓的爽度,《DINER: 噬食者》則著重在主角的成長。上述作品雖然同樣有著大量的番茄醬,也不乏令人戰慄的情節,但在看完後讀者仍舊能對書中的角色回應出洽當的情感,因為他們再怎麼變態也還還懂得哭懂得笑,真實人物應有的舉止依舊保留了下來。《他人事》裡不是這麼一回事,加害者如同不受控制的孩童,一切的行動僅依循於心中幼稚的法則,而旁人不過是玩具箱裡頭的玩具。這本書沒甚麼大道理,看完後多數人的感覺會是厭惡大於恐懼,恨不得能把讀到的故事從腦海中刪除,它們卻只會盤據得更牢更深,並時時刻刻地在耳邊細語,千萬別釋放那些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情感,哪怕你是多麼地渴望。

本文章日後將刊載於Mplus論壇

翁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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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找方法把自己餵更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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