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th April
- 是這樣子的,我現在的論文題目是要來寫「Design for Resourcefulness」這件事情。
- 什麼是Resourcefulness呢?我也不是很清楚,寫這些對話的原因就是因為要來釐清這件事情。
-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會做出一些出乎意料卻又相當理所當然的事情,例如因為懶得走動而拿雨傘來戳遠處的開關,或是用橡皮筋打落蚊子。從雨傘跟橡皮筋的角度來想,他們被拿來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應該也是在心中吶喊著「喂喂!你是哪裡有問題啊!」的吧,然而這種出乎意料其實也一直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在生活中,我們不斷地感知到身邊物件與環境的可能性(affordance),並且做出相對應的舉止,其中有些是符合東西被設計時的意圖的,而有些不那麼是。而這些出乎意料之外的舉止,絕大部分被視為誤用或將就一下,但也可以被視為一種發明或創新,如同「生活智慧王」一般被好好地讚頌一番。而現在我要做的研究就是圍繞著這些「喂喂!你是哪裡有問題啊!」、出乎意料且充滿可能性的事情。假設有一種特質存在,使得橡皮筋與雨傘可以有著更多的可能性,那麼這個特質會是什麼?而這個特質,我教授就把它叫做resourcefulness,所以它就是叫做resourcefulness。如果我們能夠探究出resourcefulness的構成元素,並且以這個視角來進行設計,我們似乎就可以設計出更有趣的東西。如此一來,設計物不再只是問題-解答的單一產物,而是具有多樣可能性、與用的人(不想講使用者)共生共榮、激發反思與創意、引領人通往不同平行宇宙的好東西呀。



- 嗯,我是覺得環境與人共同創造了Resourcefulness吧。東西內涵著affordance,而人有著看見affordance的能力(這個東西有個名字嗎?),另外context(情境/文本)應該也影響了不少。
- 所以同樣的一顆石頭,在一個人眼中可能是平凡而無趣的,但對於另一人來說卻可以是極為豐富的;而在兩盞檯燈之間,也會有一盞具有較多可能性(affordance)的檯燈,與一盞比較無法引人想像的檯燈。
- 但是affordance究竟是什麼?如何產生更多的affordance?一個東西有著越多的affordance越好嗎?
- 直覺來說,一張白紙似乎有著很多的affordance,應該比一台洗碗機還多。但是嚴格地來說,我們永遠只認知的到我們所能夠認知的affordance,對於一隻狗或是一位外星人來說,洗碗機的affordance可能就比一張白紙來得多。這麼看來,東西的affordance要嘛是無從計量的,要嘛就是沒有計算的意義。
- 那麼affordance是如何產生的呢?我們有辦法設計出具有「更多」affordance的烤吐司機嗎?
- 當我覺得一張白紙具有很多的affordance的時候,我想像的是這張白紙有著相當多的可能性。在型變上,它可以折可以撕可以卷可以燒可以濕可以揉捻;在乘載上,可以被寫被畫被印被切被吹走。正因為有著無限種可能從這張白紙上延展開來,所以我看到這張白紙有著相當多的affordance。那麼白紙的affordance是來自於它的這些特質嗎?它的柔軟、脆弱、輕薄使的它有著較多的affordance嗎?如果是這樣子,堅硬而沈重的鐵塊就比較沒有affordance嗎?當我效法白紙的特質,把一盞檯燈設計得柔軟而輕薄時,它會變得比一般的檯燈還要有更多的affordance嗎?
- 嗯以上的問題我完全都沒有答案。
- 好吧想想看,所以當我們說我要來設計一個更resourceful的東西的時候,我們到底該怎麼做呢?
- 在通常的情況之下,一個人看見affordance的能力才是影響resourcefulness的主要因素吧。東西內涵的affordance,人看見affordance的能力,以及context,就是resourcefulness的三個要素(大概啦)
- 這三者互相合作產生出resourcefulness,但也同時影響著彼此。
- 所以與其說「來設計一個具有更多affordance的東西!」,不如說「來設計一個使人更能夠看見affordance的東西!」或是「來創造一個更能讓人察覺affordance的情境吧!」,因為總體來說,我們並不知道一個東西全部的affordance。換句話說,東西所內涵的affordance是我們人類所無法觸及的,因為我們從來無法跳脫出人類其對物件的狹隘想像,我們無法從狗從外星人從所有的觀點來計量出一個東西的所有affordance。或許談論一個東西根本的、全面的affordance是沒有意義的,在我們所建構出來的這個思考架構之下,唯有將「affordance」視為「我們所能認知到的affordance」來討論才會是有所意義的。正如同在這三個元素中,所謂的「人」也永遠活在「context(或者文化)」之中,兩者不可完全分割也不斷地影響著彼此,物與人、物與文化、人與文化都是這般互為主體地存在著。
- 好的感覺基礎的部份想的差不多了。所以有辦法design for resourcefulness嗎?
- 按照resourcefulness的構成定義,我們應該有三個方面可以著手:增加東西的affordance,提昇人的覺察能力,以及創造適當的情境(context)。
- 所謂增加東西的affordance,最直接的方式好像就是把東西變得多功能。在增加功能時,設計師的意圖也被轉移到了東西上面,因此多功能的瑞士刀每一個工具都對應了特定幾個功能,在這樣子的情況之下,東西的affordance(對於人來說)應該是增加了,但也都是被設定好的、已經被設想好的可能性。另一種常常看到的情況是,設計師在某東西上面裝了一個把手,或者是把它設計得更輕更薄,又或者把它做成柔軟的材質,然後宣稱「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特定的功能,而是讓這個東西並的更有可能性、更能夠彈性地使用,所以我抄率der」。在這種情況下,東西的affordance看似比瑞士刀還要來的豐富而充滿可能,因為軟趴趴燈具的柔軟性可以有幾千萬種設計師想不到的用途,但是瑞士刀裡的十字螺絲就幾乎只能拿來鎖螺絲。如此看來,增加東西的柔軟性,或是把東西設計得更輕,就可以讓它變得更resourceful嗎?可能是如此,不過前提是不能忽略人與情境的影響。所謂東西的輕重也是根據人所能承擔的重量來看的,其定義自然也因人而異;輕的東西好移動而有出現在不同地方的可能,但是重的東西也有穩定的能力,怎樣的特質比較能夠提供resourcefulness,也必須要端看是在怎樣的情境之下。
- 另一方面,如果繼續拿瑞士刀與軟趴趴燈具來比較,一個是明確表現出意圖的鎖螺絲affordance,另一個是曖昧不明的把我塞在哪裡吧affordance們,考慮到人感知affordance的能力,瑞士刀的可能性雖然少但是容易被人察覺(各種工具的形狀、甚至是上面標明的符號或文字都在引導人發現可能性),軟趴趴燈具的可能性雖多但卻不容易被感知(看起來軟趴趴的,沒說要被怎麼用)。這麼看來,儘管一顆石頭可能有著無窮無盡的可能性,但卻也不能算是超級resourceful的東西,因為它欠缺引導人去察覺其可能性的條件。也就是說,完全的開放性不等於完全的resourcefulness,還真是好險沒有這種投機取巧的簡單答案。看來affordance這種東西,不只是要有,還要能夠秀出來啊。正如同上個段落所討論的,唯有能被人感知到的affordance才有討論的意義,在想辦法增加東西的affordance的時候也不可以忘記要考慮到人能不能發覺到他們喔。
- 討論完了東西內涵的affordance,好像還有人跟情境那兩邊要討論,而且老實說關於東西的affordance其實應該已經有很多人討論過了,感覺思考人感知affordance的能力以及情境如何影響resourcefulness好像更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