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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愛為名的施虐 —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曾幾何時,香港有人提出過「生仔要考牌」,就是說想成為父母的人必需擁有一定的常識教養才有資格生孩子。也許你以為是戲言,但當看完最近台灣熱播的劇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後,才發現這句話也許不無道理。

到底什麼才算是「好的父母」,相信這個題目可以辯個三天三夜都沒有結論。但如果問父母「她們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怎樣的」,相信有不少的父母都會希望自己的孩子乖巧聽話,品學兼優,將來能成為出色的大人,有好的前途。

<你的孩子>其中一個故事的主角苿莉,就是這麼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苿莉剛考上北大醫學系,而母親為了讓苿莉「光耀門楣」,自幼就嚴厲管教她的功課;長大後為她請家教報自習班;為了讓苿莉不要浪費溫習的時間在坐公車上,她讓苿莉每天坐的士回校。

母親自以為了解苿莉,但直到苿莉某天突然從陽台一躍而下,她才發現原來苿莉背着她在看一些有關同性戀、自殘等等「她太小了還不應該看」的書,而且還背着她去看心理醫生,偷偷割手、偷東西送給媽媽用、還偷偷和疑似是男朋友去約會。

她認定苿莉是被這個男朋友帶壞了,但卻發現這個「男朋友」是個GAY,而所謂的「約會」其實是一同去某個作家的簽書會。

原來剛考上北大醫科的苿莉,志願並不是母親口中的去美國讀博士成為醫生,而是成為小說家,只是這個夢想卻被母親親手扼殺了:

在向母親表示想讀中文系時,母親說:「如果你去讀中文系的話,你爸媽的臉就被你丟光了」;

在告知母親自己作文得了最高分時,母親說:「有時間寫什麼作文,不如花多點時間做數學題,考醫科數學才是最重要的」;

在有機會把自己的小說交給喜歡的作家評鑑時,卻因母親一個個「什麼時候回來」的短訊,而被迫放棄。

事實上,苿莉的「言聽計從」,是建基於滿滿的罪惡感、痛苦和壓力。

即使母親口中說着「我們沒有人逼她的啊」,但苿莉還是能從平日母親抱怨「要不是生了你們,我到現在還是個教授」中,感受到是「自己害母親失去了自由和工作」;

也是能從母親的表情中,感受到了在自己如果沒有做好時母親的失望;

於是苿莉只能抑壓着自己,去滿足母親的要求。但在滿足了母親的同時,苿莉也已經到達了臨界點。

她曾經試過透過在手腕上亂割來讓媽媽知道自己的痛苦,但每天看着監控鏡頭的母親,卻始於沒有看見她手上密密麻麻的傷痕。

終於苿莉看着面前堆積如山的練習題和安排得密密麻麻的行事曆,割手和偷竊都已經無法再紓解她的痛苦。於是她最終懷着「沒有人愛我」的絕望心情跳了下去。

而直到女兒香消玉殞,母親才從苿莉的記憶中看清在女兒眼中的自己到底有多面目猙獰。

很多人會為故事中的母親辯護,父母讓子女努力讀書難道錯了嗎?想讓子女的成績名列前茅錯了嗎?孩子年紀尚小不懂事,不知道事情的緩急輕重,所以預預先為他們安排一條康莊大道,這又錯了嗎?

另一個故事<媽媽的遙控器>中的母親,就是這樣想的。

某一天母親得到了一個神奇的遙控器,發現這個遙控器可以用來控制兒子的時間,於是她在兒子拿假成績表欺騙她時,讓兒子不斷重覆同一日,直到兒子「改過自身」為止;

於是她在兒子成績落後時,讓兒子的時間重覆上補習班以提升成績;

於是她在得知兒子交了個「年紀輕輕就染髮」的壞女朋友時,讓兒子的時間回到未認識女朋友的時候。

儘管兒子哭着求她,說着自己會恨她;即使母親因多次用遙控器救回自殺的兒子,而被求死不得的兒子質問「媽,你到底還要我死幾多次才夠?」,母親也只是說「你現在恨我,但你將來會感謝我的。」

終於在遙控器的控制下,兒子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笑容,長大後成為了母親心目中「出色的大人」。但兒子一點也不感謝母親,因為他一點也不快樂。

父母都認為子女年紀還太小,做的決定是不對的。但有多少人曾站在孩子的角度,去想想到底自己的孩子想成為怎樣的人?

父母都認為自己是為了孩子好,但當中有多少是把自己的期望投影在子女身上了?當中又有多少,是為了「兒女成功能為自己臉上貼光」?

故事<孔雀>中的女兒巧藝和<貓的孩子>的兒子都曾經問過母親:「如果我沒有考上大學的話,你還要我嗎?」/「媽,你愛我嗎?」,如果今天,你的子女無法考上好的大學,沒有一份很得體的工作,不能讓你們在親戚朋友或是其他家長面前炫耀的話,你們還愛會他嗎?還是像<必須過動>的母親這樣,寧可把乖巧的女兒銷毀?

後記:<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是一套內容很豐富的電視劇,只是基於 Too Long Didn’t Read的字數原則,關於其他3個故事或是更多的感想,下次有空時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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