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的人_To find our Bleibistan 》no.1.1

在新聞學有一個很新的詞彙,稱為「後真相」(Post-truth),它意味著一再重複不經驗證的假新聞、假訊息,透過大眾媒體、社群媒體傳播後,被部分人相信是真的,因此我們這年代又被稱為後真相年代。
結束PEGIDA(反歐洲伊斯蘭化)的抗議現場,跟德國朋友在瑪麗安廣場附近找一處咖啡店坐著聊天,在高處的咖啡店仍然可以透過落地窗望向底下的廣場,仍有幾位熱心的群眾繼續留下與PEGIDA對話。
她剛好寫完一份跟反伊斯蘭文化運動有關的論文,她提到,這群組織以捏造伊斯蘭難民強暴女性或犯罪的假消息散播到社群媒體,製造諸多恐慌,因此很多人信以為真。
「很多社會情境會是重複的。」聽她這麼說,我感歎的跟她分享我們台灣的護家盟、年金改革團體,也是透過不斷重複的假資訊建立起另一個世界觀。
而他們的行動確實也奏效,在2016年9月的德國大選,主打反伊斯蘭化、反難民的AfD(德國另類選擇黨)成為國會第三大黨,它的支持率從歐洲發生難民潮後不斷高漲,朋友解釋,大部分人都想要得到一個速食的解決問題方式,AfD政見明確的打入普羅大眾現階段恐慌的心理,因此受到許多支持。
「如果要把我們趕走的話也沒關係。」
幾天後又看見PEGIDA在街頭又開始倡議,我忍不住憤怒地跟一旁的Elias解釋他們的目的,但他的反應卻讓我十分意外,「你來德國就要遵守這邊的規則和文化,但有些人卻來破壞的,他們趕我們走也有道理啊!」
Elias說的是他過去住在難民營所看到的一些現象,有人偷竊、吸毒、從事不法,即使是少數的現象,或可歸咎於社會補救網的不良,但這讓Elias深深的對同來歐洲的難民感到厭惡,但我知道在他厭惡的背後是過去伊斯蘭信徒不斷打壓他們群族,心中對於伊斯蘭難民的排斥。
聽著Elias的話語,我知道自己難以想像身為少數族群曾被壓迫的感受,卻也能體會他對於壓迫者的憤怒。
和難民朋友相處的這段日子,我的潛意識不斷地在尋找與他們生活經驗上的相異之處,後來我才發現,很多的經驗是無法被複製的,然而這些經驗卻有著相似的感受,這也回應了攝影的本質,在追求異質過程中,我其實是在尋求這份重複的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