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rtex Temporum & Fase

這也是一篇碎碎念形式的心得。

先說結論,或許是相似形式下,前年的 Rosas danst rosas 更深得我心,今年期待的 Fase 相對而言反而不如期待精彩(內心大哭),反而 Vortex Temporum 在音樂、視覺雙重衝擊下,更多抽象意念更多自我解讀空間,意外令人心傾,如其命題一樣的「漩渦」中,身心都被捲了進去,很棒!

當六個樂手從舞台後方走向前來,安置好樂器與自己後如狂風暴雨般霎時開始,飛彈的旋律確實是在理解範圍外,所謂「頻譜音樂」 也更是無法企及理解的範疇 — — 預先準備的知識乾枯在腦裡,所謂基於數列發展的旋律?所謂更自然地呈現樂器樣貌?但當他們在無譜無指揮的狀態自然隨音樂走向而律動時,舞便開始了,而無聲的段落,舞者似乎在重現剛才的旋律, 一個樂器一位舞者,究竟是「看得見的音樂,或者聽得到的舞蹈」呢?

其中最愛小提琴展現的「呼吸聲」,雞皮疙瘩,真的。

樂手們帶著樂器上台加入,而舞者開始在地上交錯的圓上快步,身體的角度,脊椎的多向迴旋,樂手與舞者群同時在舞台上以未知中心繞著圓,鋼琴推動時輪子的聲音如同重音,他們若即若離,交錯同時根本是記憶遊戲,從遠方分辨誰是誰如同一場單方面的謎題,紅色鞋底與腳踝一圈紅襪,鏤空的背在黑色花紋中顯現,坐下演奏時才有紫色長襪露出,反映燈光幾乎一月至舞台邊緣的頭頂光滑,長長的馬尾一甩,解謎遊戲總會被他們各自的身體姿態打亂步伐,小小的細節與個人獨有的肢體張力,這是場直至落幕也未解完的謎。

舞作起源的音樂為 Gérad Grisey 所做,據稱他在音樂裡試圖挖掘與呈現時間的不同速度與存在:從一般人類得以感知到的心跳時間,膨脹的如宇宙所經歷的鯨魚的時間,到既微觀又全景的鳥類昆蟲的時間,Keersmaeker 因而在作品中呈現時間的不同面貌:「時間可以被視作線性前進的,亦或循迴輪轉的,我們所處的『現在』是過去和未來之間的裂縫,『現在』其實是一個永遠的轉折點:在我們的記憶和期望之間相抵抗衡,在過去的魅影和對未來的渴望之間做擺盪。」

(據稱之所以是據稱,當然是因為凡人如我其實在音樂咻咻咻之下什麼也沒有領會到)

(實在太好奇整支舞作的過程,便買了記錄舞作製作當下的 Project Booklet 來看,在專訪裡舞者紛紛承認:還蠻難在第一次聽到樂曲本身時喜歡上這曲子,直到看到現場演出、或觀賞到 Ictus 演奏才逐漸喜歡上的。)

“ If you master the art of playing the violin, a good violin is a piece of technology that through its expression in use, for example in playing a partita by Bach, certainly amplifies the presence of time. In these themes, the call for slow technology is to design technology that in true use reveals a slow expression of present time.”

這支舞一直讓我回想起 Slow Technology: Designing for Reaction 這篇,體現時間,讓時間存在而非迅速略過,這或許也是我為之著迷的地方。


Violion Fase 在圓的展現上十分極致,但其實在現場做得太近所以看不太出來

如果說每一道圓都在強調世界,看不到的軌跡也在加強這個概念,貫穿舞作無所不在的圓就各是曼陀羅,親眼看到 Keersmaeker 跳舞,這根本穿越了無數個世界。Fase 於 1982年首演,今年在台北演出,35 年的時間,不同的姿態,也或許不同的心態,一樣的編舞,何等榮幸。

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反應極簡音樂本身,Keersmaeker 說舞作的基礎很簡單,就恰巧是一個小孩跳舞會用的律動組成:轉圈、擺動、跳躍、拍手等等,舞蹈才不是非得把腳抬得很高才行,極簡的最大化 (Maxamize the minimal),進而加入幾何,對稱間的不同步,如迭代生成的細微差異卻在一瞬間同步,有人說機械化的動作細碎相疊令人煩躁,但於我,她們好美。

這支舞是純粹的美,多說無益,你管上幾乎可以找到每個片段對應的短片,如有時間請千萬不要錯過。

附註:缺乏物慾的人尤其適合觀看 Rosas 的任何一支舞作,畢竟看完羅莎舞團都會非常非常想買新衣服;至於物慾強烈的人嘛⋯⋯大概可以找到購物清單的新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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