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鬱躁的家邦:本土觀點的香港源流史》讀後感
「借來的時間、借來的空間」,這是過去李歐梵對香港的描述,因為種種歷史的因緣巧合,香港得以發展出一條不同於中國的發展道路,並在過去取得成功。
但是在徐承恩的眼中,香港從來就不是借來的,而是從嶺南族群的遷移史開始,歷經英治的西方化,並在共產中國的暴政下吸納各種移民,這些帝國邊陲的遺民們,逐漸發展出具有準國族主義的城邦意識,經過將近一百年的時間,終於在雨傘運動後迸發創建新共和的實踐,共同體是想像的,但卻是日常真實存在的,想像和真實就在歷史事件中不斷交換辯證,「自在的國族」最終也很可能成為「自為的國族」,一個民族就這麼被創建出來了。
民族主義創造民族,還是民族來建構民族神話,學者已經有太多的討論,大家都用理論來論證民族的誕生和凝聚,但是一個共同體的疆界到底能有多大?羅馬和美國的疆界從來都不是重點,如果是這種擴張式的共和主義,那還算是共和嗎?香港、台灣和中國的差異很大部分是源於制度,一旦制度的差異被消弭,一旦港台不再排斥中華敘事,那麼這些國族的神話是否還會存在?
儘管中國大一統是一個被建構的敘事,這個敘事也已經成為自為的事實,那麼港台獨立自主的敘事,是否能強到去抵抗更巨大的共同體意識,如果一個更大的共和烏托邦出現,很可能完全吸納港台的公民國族主義,那麼那一天還會有港台的民族神話嗎?
一個城邦的子民要用德性來征服機運女神的挑戰,才有創建城邦共同體的可能性,處於在後現代狀態的港台,情緒性的直觀反應成為新一代的行動準則,他們不再信任現代性的治理模式,那到底要怎麼在一片混沌中去尋求德性,同時以自我證成的差異性來排除(或說服)帝國霸權的壓迫?(如果沒有武裝的先知,就要有準備犧牲的城民)
如果將共同體的組成擴大,會不會有更大的力量去重構城邦的能動性?公民國族的「公民」、共和的「疆界」,到底有沒有極限?以歷史和現代民族國家來看,一個國家不可能無限擴張,但是這仍然是一個變動的過程,香港正在摸索,台灣其實也沒有這麼穩固,歷史不是一去不回頭的過程,逆反隨時會出現,這些敘事並沒有強到足夠支持起一個真正的新興國族,如果真的有一個更大的烏托邦、共和政體出現了,這些國族神話還會有什麼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