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悔過、白日夢與詩與電影,在那繪有岸邊風景的磚牆上冶於一爐,彷彿伸手推窗,海風鹹味和日照當即撲面而來。 「許多年以後,當觀眾面對神力女超人第十集時,準會想起姜文帶他們去看磚牆 那個遙遠的下午。」
「To be, or not to be,這麼著還是那麼著,這是莎士比亞的問題呀;像我這樣個好人,這To be, or not to be,什麼時候,它又變成我自個兒的問題了呢?」
《翡翠之城》的開篇,有些像古典小說中「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抑或令人聯想到十九世紀的油畫《霧海上的旅人》,畫裡背對觀看者的旅人站在極峰,昂然以對四方的氣概。連綿礦區,山谷間由人力掘出的溝渠,日日夜夜有大小不一的碎石滾入谷底巨大的、相鄰的水塘;無論是日是夜,我們都沒能從紀錄片的收音裡聽見一聲清晰的落水聲。
在鎚子、鑿子、打孔機下不斷滾動的落石,就像工人的自負、吹牛、白日夢。縱使內戰開打,厄病環伺,未曾離開過這片天地。
《鬼子來了》以一句日語軍令開場,冉冉上升的黑白太陽旗飄揚,軍樂隊邁出的步伐齊整,伴隨所奏的海軍進行曲,激昂之餘又詼諧如馬戲。他們翻過草嶺,沿小徑往低地的村莊前進。我們在畫面中看見如蛇蛻匍匐不動的長城。
遠遠聽見樂曲聲的孩童早已組織好,手舞足蹈地等待向領頭的海軍隊長要糖。孩童身後還站了一名看有些畏縮的中年男子踮腳張望,一見軍樂隊入村便衝上前胡亂地點頭哈腰。騎馬的隊長見了男人便操著不標準的中文吩咐:「水的乾淨,不乾淨,一二三,打你三巴掌!」
「記憶中那年夏天發生的事,總是伴隨著那麼一股燒荒草的味道。可是大熱天哪來的荒草呢?」
成年馬小軍的回憶有如煦陽惠風,摩娑過一張張汗津津、未長成型的臉孔,潤進此際黑白灰階的北京。《陽光燦爛的日子》故事發生在七零年代,隔一道海峽的台北,張震〔後文以小四稱之〕因失手刺死女學生入監,剛剛刑滿出獄;到馬小軍成為社會上的體面人,小四差不多四十來歲了。二十年的時間足夠給夾纏不清、啼笑皆非的人事滌色;小貓面對這名準備再次接受社會洗禮的兒時玩伴,他會否殷切地追問,當年你怎麼沒給我的錄音帶回信…記得小馬嗎?他在第四面牆外十八歲就死了,記得飛機嗎?記得那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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