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新的網絡控制 — — 強制與技術的升級
劉曉波去世前後的網路封殺 — — 技術手段的升級
劉曉波之死對於所有關心當代中國民主化的人們來說,無疑是突如其來的噩耗。這讓全世界見證了中國殘酷且缺乏人權的一面。他在1989年4月26日從紐約縱身一躍,搭上飛機,從此開始那佈滿荊棘、不見天日的反對人士生涯,直至病死在牢籠中。
即使在看來沉默且限制強烈的中國社交網路中,劉曉波的去世,仍然有數量不少的網友在微博或者微信發佈紀念。而他們的紀念仍然受到百般的阻撓,多倫多大學citizen lab也分析了微信和微博的最新的封殺手段。另一方面注意到App Store中微信在7月6日、11日、12日,分別出現三次更新,而更新內容卻不變,不禁令人懷疑到底在更新什麼?與此同時注意到了微信的新審查功能,在劉曉波病危到去世這段時間,微信用戶有出現在朋友圈中圖片無法顯示、或者在聊天中圖片無法發送的情況,甚至有人出現語音無法讀取的情況。而這種技術升級,說明人工審查已經無法負荷。圖像識別、OCR和語音識別等技術的引入,對於微信這樣功能模塊龐大的社交軟體進行如此的更新,這麼短的時間,不論前後端工程師的工作量和工程難度都十分龐大,可以確定是來自主管部門的強制要求。而7月17日Whatsapp也在部分地區出現無法訪問的情況,也有可以訪問但無法發送和接受圖片和語音的狀況出現,展現出封鎖的精緻化手段,和2015年709事件前後,telegram遭到DDoS攻擊如出一轍。

對翻牆工具的封殺與打壓
網絡安全法在6月1日通過之後,除了讓外企擔憂資訊安全和違反世界貿易組織規則,也提供了對中國境內提供VPN服務的公司打壓的依據。擁有較多用戶Green VPN首當其衝,其在6月22日宣佈在7月1日停止服務,之後一批小眾的翻牆軟體,也因此關停,包括網際飛梭,流星加速器、豆莢加速器、小浪浪APP等。

在此之前,特別從2009年新疆7.5事件之後,一大批國際主流網站被封鎖,Google退出中國,翻牆的需求與日俱增,繞過防火牆的技術服務逐漸成為產業,近期的打壓標誌這個灰色產業在中國面臨終結。在2014年10月,許東因為開發名為「楓葉香蕉」的翻牆軟體而被以「尋釁滋事罪」拘留,被稱為「翻牆第一案」。翻牆軟體,除了企業或個人基於營利的目的開發,另外就是依賴社群的力量來研發,其中最廣泛使用的是goagnet和shadowsocks,2015年8月,兩款軟體的作者被約談,相繼在Github上刪除source code的事件。goagent因為GFW的路由封鎖,早已喪失功能。而shadowsocks因為基於自建Server的特性,依靠社群的力量,其衍生的不同版本開發還在延續下去。7月12日,還有一位17歲的少年王春明因為開發與傳播修改hosts翻牆的項目2017hosts而被以擾亂公共秩序罪的名義拘留,成為許東之後的第二人。

對翻牆網民的打壓
以前沒有多少人會想到強制機器會對翻牆的網民進行打壓,這些網民在日益升級的GFW下生存已經足夠艱辛。而不幸的是這真的實現了,7月19日起,在深圳,有不少網民被網警檢測出翻牆,繼而被網路提供商斷網,並被網警要求約談才能恢復網路。
最先發佈信息的深圳網友Leask — — 「名下寬帶被電信停機,聯繫克服,告知是公安部門要求封帳號;繼而聯繫公安部門,被約喝茶,網監說“該帳號涉嫌VPN翻牆”,要求我去局裡面聊一下。想到時隔幾年又要喝茶了,上次國寶說茶葉正好沒了,希望這次能喝上有茶葉的。大家注意,共黨這一波是來真的了。」他甚至直播了約談過程,不少人排隊約談。他出來後卻突然鎖推並刪除相關推文,可見其受到的壓力。另外也看到一位深圳工程師也發佈了他被約談的消息,他說自己是通過shadowsocks翻牆,愛好看youtube影片。深圳的總體情況,可能是翻牆被SS指紋識別專利技術偵測發現。在江蘇的江陰市也出現同樣的案例。相信很多人都是喝茶初體驗。甚至網上流傳出不使用VPN的保證書,強制手段的推行在短期內可能震攝到不少人。是否推行到全國,也有待觀察。


不論是對翻牆服務還是翻牆網民的打壓,都展現了強制手段的升級。但翻牆用戶的人數已經很龐大,至少數百萬,甚至可能有千萬的級別,如果當局不下決心封鎖居民上網的國際入口,例如白名單制等,則難以徹底杜絕。強制手段與技術手段並用下,中國的網路自由無疑面臨更加倒退的困境。但另一方面,強制手段的升級所造成的短時間內的高負荷,使最近這段時間體制的動員能力也近乎達到極限,而國家對於社會的入侵使得兩者的邊界越來越模糊,體現在網路的體制化上,不論是網路服務供應商(ISP)和網路公司的工程師、審查團隊,網警等強制機器,以及各個平台的媒體、網軍等宣傳機器。環球時報的總編輯胡錫進在微博上抱怨,現在已刪除:「這個國家有什麼成績,都是其他部門的功勞。一旦出問題,原因一般都是“境外敵對勢力滲透”,“國內媒體炒作”,鍋甩的好快。老百姓也一樣,出點什麼事,總要鬧成“輿論危機”,罵媒體不行,怪宣傳口管得緊。如今正各個新聞戰線人員流失嚴重,工資低,上下左右都是爺。媒體人難,宣傳幹部不易」。強制升級也和體制的吸納能力密切相關。
7月24日,莫斯科的街頭,2000多俄羅斯民眾抗議杜馬表決對VPN封殺的法案。而中國的情況和俄羅斯不一樣,俄羅斯並沒有封鎖多少世界上流量最大的主要網站,而中國是盡數封殺,前者是使用VPN為了安全性,而後者更多是為了訪問「不存在的網站」的無奈選擇。或許之後會有一段時期,像最近廣而流傳的那一篇《如何在斷網下堅持312天?三位新疆網友的生存指南》一樣?但如果連硬體也開始管制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