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看涨论(三)

Flora Sun
Flora Sun
Mar 17, 2018 · 16 min read

Translated from The Bullish Case for Bitcoin (part 3 of 4) by Vijay Boyapati.

货币的演变

现代货币经济学,对货币作为交易媒介这个功能存有迷恋。在20世纪,各国垄断地发行货币,并不断破坏其保值储存的功能,造成大众错误的看法,认为货币主要定义只是交易媒介。很多人批评比特币不宜当作货币,因为它的价格波动太大,不适合作为交易媒介。然而,这是本末倒置的说法。货币的发展一直是循序渐进的:先扮演保值储存的角色,接下来再才是扮演交易媒介的角色。边缘主义经济学的先驱之一斯坦利杰文斯(Stanley Jevons)解释

从历史上来看……似乎黄金首先的用途,是作为有价值的商品之装饰; 其次,作为储存的财富; 第三,作为交易的媒介; 最后是价值的计量衡量。

运用现代的术语,货币皆以这四个阶段演变:

尚未成为计量单位的货币商品,可能会被视为“部分货币化”。今天,黄金充当了保值储存的角色,但由于政府干预而被剥夺了其交易媒介和计量单位的作用。也有可能一种货币商品扮演交易媒介的角色,而另一种货币商品则充当其他角色。在阿根廷或辛巴威等政府功能失调的国家,情况通常如此。纳撒尼尔、波普尔(Nathaniel Popper)在数字黄金(Digital Gold)一书中,写道:

在美国,美元无缝地扮演了金钱的三种角色:提供交易媒介,计量商品成本的单位,以及可保值储存的资产。另一方面,在阿根廷,虽然比索被用作交易媒介 — 用于日常购买,但没有人用它作为保值储存。用比索来保值相当于把钱扔了。人们如果想要储蓄,他们会把比索兑换成美元。由于比索的价值非常不稳定,人们通常会记住商品的美元价格;随着时间推移,美元提供了更可靠的计量单位。

比特币目前正从货币化的第一阶段过渡到第二阶段。比特币可能要经过好几年,才会从一个初始的保值储存,转变成为一个真正的交易媒介,而到达那里的路径上,仍然充满着风险和不确定性。值得注意的是,同样的转换也花了黄金许多世纪。像比特币这样商品货币化的过程,现今活在世上的我们还没有经历过,所以在比特币货币化的这个道路上,我们将会得到许多宝贵的经验。

路径依赖

在货币化的过程中,货币商品的购买力会向上飙升。因为购买力的增加,使许多人认为:比特币的价值被严重高估,而造成了贬义的“泡沫”的出现。所有货币商品,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它们的购买力高于使用价值。事实上,在历史上有许多货币本身,压根没有使用价值。货币商品的购买力与其本身的使用价值之间的差异,可以被认为是“货币溢价”。在上文所列出的货币化的过程中,货币的溢价会增加;然而,溢价的成长并不一定会走在一条可预测的直线上。正在货币化的甲币,可能会被另一个更适合作为货币的乙币所取代;而甲币的货币溢价,也可能会完全下降甚至消失。当世界各国政府,基本上使用黄金取代白银为货币后,白银的货币溢价,几乎在19世纪后期全部消失。

即使没有像政府干预,或者来自其他货币产品的竞争等等这些外来因素,新货币的货币溢价也不会遵循一个可预测的路径。经济学家拉里怀特(Larry White)指出 :

当然,泡沫故事的问题是:它可以用来形容各种各样的价格路径,因此它无法对任何一种特定的价格路径,提出解释。

货币化的过程是遵循博弈论的;每个市场参与者,都试图预测,其他参与者的总体需求,进而预测货币未来的溢价。由于货币溢价的后面,并没有任何实值的支撑,因此市场参与者,在确定货币价格是便宜还是昂贵,以及是该买入或卖出时,倾向于默认过去的价格。当前需求与过去价格的关系被称为“路径依赖”,它或许正是人们想要理解货币商品价格变动时,最感觉困惑的原因。

当货币商品的购买力,随着采用量的普及而增加时,市场对“便宜”和“昂贵”的期望会相对改变。同样,当货币价格崩溃时,期望也会跟着转变,造成大家普遍认为先前的价格“非理性”,或是过度膨胀了。众所周知,华尔街基金经理乔什、布朗(Josh Brown)曾经说明货币对路径的依赖:

“我以230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比特币],并且在我手上立刻翻了一倍。 接着,我开始说,“我不能再买更多了”,尽管这个想法的依据来自我最初买到的价格。然后,在上周中国对交易所进行搜查时,我却开始对自己说:“噢,好,我希望它的损失惨重,这样我就可以去买更多了。 ”

事实是,对货币商品来说,“廉价”和“昂贵”的概念基本上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货币商品的价格,并不反映于它的现金流量,或它本身实用的程度,而是取决于它能多么广泛的负担起货币的各种功能。

使货币的路径依赖性进一步复杂化的原因是,市场参与者不仅仅充当冷静的观察者,去预期货币溢价的未来变动,从而试图购买或出售,而且他们还积极地充当福音的传播者。由于货币溢价并没有客观上正确的价位,而普通商品的价值,最终得取决于现金流量或使用需求,因此吹鼓货币商品的优越属性,往往会比尝试改变普通商品的属性来得更有效果。在各种线上论坛中,比特币持有者宗教信徒般的热忱随处可见。在这些论坛里,持有者积极地宣传比特币的益处,以及投资比特币可以获得的财富。 Leigh Drogen观察比特币市场的评论是:

你会意识到这是一种宗教 — 我们相互倾诉并赞同的一个故事。宗教的采用曲线是我们应该去考虑的。它几乎是完美的 — 只要有人加入,他们会跟所有人讲,并出去传福音。然后他们的朋友也来了,他们也开始传福音。

虽然拿来跟宗教相提并论,会给比特币带来非理性信仰的氛围,但各个持有者为了一个优质的货币商品,同时为了整个社会能够普遍使用它,而进行福音传播,其实非常合理。货币是所有贸易和储蓄的基础,因此采用优质形式的货币,对社会所有成员的财富创造具有巨大的倍增效益。

货币化的曲线

尽管货币化没有既定的曲线,但在比特币货币化相对简短的历史中,出现了一种值得探索的模式。比特币的价格曲线的增长幅度似乎遵循分行模式(fractal pattern),分形的每次迭代都与高德纳炒作周期(Gartner Hype Cycles)的经典形状相匹配。

迈克尔、凯西(Michael Casey)在关于投机性比特币采用/价格理论的文章中推测,各个伸展的高德纳炒作周期,代表了标准的「采用S曲线」上不同的阶段,以及在社会上随之而来普遍使用的许多变革性技术。

每个高德纳炒作周期,皆以对新技术高涨的热情开始;而价格则由在该迭代中“可触及到”的市场参与者竞标。高德纳炒作周期中的最早的买家,通常对其投资技术的变革性质具有强烈的信心。最终市场达到了终极的热情,因为对它的技术的狂热者已达到了上限,剩下来的买家主要是对快速获利感兴趣的投机者。

在炒作周期达到高峰之后,价格迅速下跌,揣度的热忱,被绝望、公众的嘲笑、以及或许其技术根本无法变革的信念所取代。最终价格下跌并形成一个平原,能够承受冲击痛苦的一群新队友加入了那些坚定信念的原始投资者,并对这项技术的重要性表示赞赏。

正如凯西所说,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及形式的平原阶段,是一个“稳定又无聊的低谷”。在平原期间,公众对其技术的兴趣将会减少,但它会继续发展,强大的信徒群体会慢慢增长。然后为炒作周期的下一次迭代,建立一个新的基础,因为外部观察者会察觉到,这个技术不会消失,而且于此时投资可能不会像之前的崩溃周期那样地冒险。炒作周期的下一次迭代,将带来更多的采用者,并且幅度更大。

参与高德纳炒作周期迭代的人,很少能正确预测,该周期内价格将会上涨多少。价格也通常会达到,连大多数初期投资者,都感到似乎荒谬的水平。当周期结束时,媒体会归罪于一个热门的原因。虽然所提到的原因(如交易所被搜查)可能是一个引发事件,但它其实不是周期结束的根本原因。高德纳炒作周期结束是因为这周期的市场参与者已经呈现饱和了。

这说明从20世纪70年代末到21世纪初,黄金遵循了高德纳炒作周期的典型模式。有人可能会推测,炒作周期是货币化过程中固有的社会动态。

高德纳群组

自2010年首次交易以来,比特币市场目睹了四个主要的高德纳炒作周期。事后看来,我们可以精确地找出,每个炒作周期的价位,以及每个周期里的投资群组者的特性。

$0 — $30美元(2009年 — 2011年7月):比特币市场的第一个炒作周期,由密码学家,电脑科学家和网路骇客所主导。他们了解中本聪突破性发明的重要性,并且也帮比特币协议的技术背书。

$30美元 — $250美元(2011年7月 — 2013年4月):第二轮周期吸引了喜欢新兴科技的早期采用者,和源源不断的意识形态投资者,他们的动机来自无国籍的潜力。像罗格、维尔(Roger Ver)这样的自由主义者被比特币所吸引,就是因为如果这项新兴技术被广泛采用,反体制的活动将变得更可行。文斯、卡萨维斯(Wences Casares)是一位出色而且人脉强大的连续创业者,也是第二个比特币炒作周期群组的一分子。他在这个周期中,将比特币传播给矽谷一些最著名的技术专家和投资者。

$250美元- $1100美元(2013年4月- 2013年12月):第三个炒作周期,可以看到早期小额和机构投资者的入场,他们甘愿冒险,从复杂和有风险的渠道里,购买流动性不明的比特币。这一时期市场流动的主要来源是日本的MtGox交易所,该交易所由恶名昭彰、无能、渎职的马克·卡佩勒斯(Mark Karpeles)经营。他后来因为在交易所崩溃中担任的职务而被监禁。

值得观察的是,在上述的几个炒作周期中,比特币价格的上涨主要和流动性增加,以及投资者购买比特币的难易程度相关。在第一次的炒作周期中,没有可使用的交易所,比特币的获取主要通过采矿,或与已经开采到比特币的

唯有在MtGox交易所崩溃,以及比特币市场价格经过两年的平静之后,成熟及足够的资金流动来源 — 例如监管型交易所GDAX,和场外交易商Cumberland Mining等 — 才得以形成。到了2016年,第四个炒作周期开始时,小额投资者才能以相对容易和安全的方式购买和保存比特币。

$1100美元 — $19600美元(2014 — ?):

在撰写本文时,比特币市场正在经历其第四大炒作周期。当前主要的参与者是被Michael Casey称作为“早期多数”的小额和机构投资者。

随着流动资金来源不断的深化和成熟,大型机构投资者现在可以通过受监管的期货市场来参与。受监管的期货市场,为创建比特币指数型证券投资信托基金铺平了道路,也将在接下来的炒作周期中迎来“后期多数”和“落后者”的加入。

虽然我们不可能预测当前炒作周期的确切数量,但可以合理推测在这段周期中,比特币的顶点会达到$20,000到$50,000美元。如果再继续增加、甚至高过这个范围许多之后,比特币所能控制的资金将媲美整个黄金市场资本总值的很大一部分(在编写本文时,如果比特币价格约为380,000美元,那比特币市场就和黄金市场的占有率相当)。黄金市值的很大的一部分来自中央银行的需求,中央银行或民族国家不太可能参与这个周期的炒作。

民族国家的加入

比特币的最后的高德纳炒作周期,将在各国开始积累,并将其作为本国外汇储备的一部分时开始。因为目前比特币的市值太小,大多数国家不认为有储备的需要。然而,随着私营业界的兴趣增加、比特币的资本额接近1万亿美元时,大多数国家,会开始进入,这个流动性饱足的市场。第一个正式把比特币加入到他们的储备的国家,可能会引发其他国家的相拥而至。当比特币最终成为全球储备货币,那么最早采用比特币的国家,会在他的资产负债表里看到最多好处。不幸的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是,行政权力最强大的国家 — 像朝鲜这样的独裁国家 — 以最快的速度积累比特币。行政权力弱小的西方民主国家,因为不愿意看到,独裁国家的财政状况被改善,会因此犹豫不决,而导致他们在积累储备比特币方面,出现落后的反应。

讽刺的是,目前美国是对比特币最为开放的国家之一,而中国和俄罗斯则是最具敌意的国家。如果比特币取代美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那么美国的地缘政治地位,将面临极大的下限风险。在20世纪60年代,夏尔戴高乐(Charles de Gaulle)批评了美国从1944年的布雷顿森林协议(Bretton Woods) 所制定的国际货币秩序中,获得的“高昂的特权”。俄罗斯和中国政府还没有意识到,以比特币作为储备的地缘战略利益,而目前只在关注于它可能对其内部市场产生的影响。

就像戴高乐在20世纪60年代威胁,要重建古典金本位制,以回应美国过高的特权那样,过一段时间,中国人和俄罗斯人会注意到把一大部分的储备放在无主权保值储存的好处。由于中国拥有最高、最集中的比特币挖矿计算能力,中国政府在其储备里添加比特币的潜力,已具有明显的优势。

美国自称是一个创新国家,矽谷是美国经济的王冠之宝。到目前为止,在监管机构究,竟应该对比特币采取什么样的立场上,矽谷在已经基本上,占了主导的地位。然而,银行业界和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终于首次体会到,如果比特币成了全球性的储备货币,它会对美国货币政策构成生存威胁。众所周知,华尔街日报是美联储的发声筒,它发表了关于比特币对美国货币政策造成威胁的评论 :

从中央银行和监管机构的角度来看,还有一个可能更加严重的危险:比特币可能不会崩溃。如果对加密货币的热情,仅仅是它被广泛作为美元替代品的前兆,它将威胁中央银行对货币的垄断能力。

未来几年,矽谷的企业家和创新者,与银行业和中央银行之间,将发生一场巨大的斗争:前者将努力让比特币免于受到任何国家的控制,而后者将竭尽全力管理比特币,以防止其行业和发行权力被破坏而瓦解。

成为交易媒介的过渡期

就如同不被重视的商品,不能被交易所接受,货币商品在被广泛采用之前,不能成为被普遍接受的交易媒介(“货币”在经济上的标准定义)。在获得广泛采用的过程中,作为保值储存的货币商品的购买力,会向上飙升,因而产生的机会成本,会使持有之人放弃以它作为交换的媒介。只有当使用保值储存时的机会成本,降到相当低的水平后,它才能会转变成为普遍接受的交易媒介。

更确切地说,货币商品只有在其机会成本和交易成本,低于以其他方式的交易成本时,才适合作为交易媒介。

在一个以物易物为基础的社会里,即使保值储存的购买力增加,但是由于易货贸易的交易成本极高,所以保值储存也有可能转换为交易媒介。在交易成本低的发达经济体中,尽管使用的范围非常有限,但新兴和快速增值的保值储存(如比特币等)仍有可能用作交易媒介。非法药物市场就是一个例子,买方愿意牺牲持有比特币的机会成本,来尽量减少使用法定货币购买药物的高度风险。

然而,在发达的社会里,新兴的保值储存,要成为被普遍接受的交易媒介,还存在着制度上很大的障碍。各国通常将税收作为一种强而有力的手段,来保护其主权货币,免于受到竞争性货币商品的冲击。主权货币不仅享有固定需求来源的优势:比如税收仅能使用法定货币支付,而与其竞争的货币商品只要增值了,交易时就会被征税。后者这种征税规定,会对保值储存转变成为交易媒介的过程,造成巨大的冲击。

然而,货币商品以市场为基础的劣势,并不是它被采用为交易媒介,完全不可逾越的障碍。当人民对主权货币失去了信心,其价值可能会,在恶性通货膨胀的过程中崩溃。当一个主权货币过度膨胀时,首先其价值相对于,其他流通的货币(好比黄金,或外币资产如美元)会贬值。如果没有可流动的货币,或其供应量有限,那么过度膨胀的主权货币,将会相对于房地产和商品等实物,迅速贬值。恶性通货膨胀的形象是一家空无一物的杂货店,它因为消费者要快速兑换掉法定货币而倒空。

最终,当信心在恶性通货膨胀期间完全丧失,主权货币将不再被任何人所接受,人们将转而使用易货交易;甚至法定货币将完全被另一个交易媒介替代。美元取代辛巴威币就是这种过程的一个例子。由于外国资金的稀缺,以及缺乏外国银行机构提供外币的流动性,会使得更换外国主权货币变得更加困难。

由于能够轻松地跨境传输,并且也不需要任何银行系统,因此比特币将成为受到恶性通货膨胀折磨之人的理想货币。在未来的几年中,随着法定货币继续沿着历史的轨迹向零价值的趋势前进,比特币将日益盛行而成为全球储蓄的选择。当一个国家的货币被放弃,并被比特币取代时,比特币将从该社会中的保值储存,转变为普遍接受的交易媒介。 Daniel Krawisz创造了“ 超比特币化(hyperbitcoinization) ” 的​​术语来描述这个过程。


本文其他部分:

【比特币看涨论】(一)

【比特币看涨论】(二)

【比特币看涨论】(三)

【比特币看涨论】(四)

本文内容与图片来自原文作者 Vijay Boyap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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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Flora Sun

Director - Binance La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