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與某人話別了,耳濡目染已影響了生命中所關注的。加上近季出色的日劇,較多都有濃厚的女性主義色彩,我對性別議題的關注好像愈發強烈了。
[過去:十九世紀,女性的朝陽來了]
托吉岡里帆的福氣,讓我認識了收視創世紀新高的2015年NHK晨間劇《阿淺來了》。NHK晨間劇題材多為在逆境中奮鬥的女性故事。玻瑠所飾演白岡淺是明治維新後知名的大阪實業家,參與了創辦日本首間女子大學,期間面對了不少惡意攻擊,都一一抵住,以才能和千折不撓的性格證明了自己。
《阿淺》劇中強調女性能運用獨有的溫柔力量,不論在職場抑或家庭,都能對社會作出有別於男性的貢獻。(以當年的性別意識而言,此想法已相當先進。)丈夫新次郎(玉木宏 飾)登場主要幫忙解決凡人皆有的信心危機,突顯白岡淺解決問題,全靠自己的遠見和才能。
縱然近年香港更多劇集由職場女性擔任主角,但能傳達出以自己的力量、識見創一番事業的作品,卻買少見少。《不懂撒嬌的女人》這類表面上講獨立女性,實際比較「爭寵才能」,強化「必須依靠男性」刻板印象的故事,更愈演愈多。
隨著教育普及,女性已更進一步可以選擇陰柔或陽剛,形象光譜化之餘更是日漸模糊,這種不可認知性使不少人認為陰陽失衡,需要調節。如今香港流行文化符號裡,「不解溫柔」富有極強的賢妻良母主義色彩。天職、本性等容易入口的自然主義復辟,成為令人神往的烏托邦。
[現在:善解人意的復古烏托邦]
近日網上流行一條相信是今年最惹女性生氣的短片,片中就Marvel作品知識問答,向年輕女性作街頭訪問。本來有些答案是相當值得探討,例如「點解依個壞人咁衰」,實際上可以反映劇本單薄,創作不了令人著迷的反派。
在刻意操作及簡化下,生成了香港女孩的「不解男性浪漫」的證據。女性要學習「只有男性看的電影」,將之視為善解人意和溫柔的表現;而「男性不明白唇膏顏色」則被講成可以理解,簡直不知廉恥。更令人氣憤的是這種刻板印象,令對溫柔男性的欺壓更加理直氣壯。
一心一意追尋復古烏托邦,有個倫理信仰作為心靈依靠,是不少迷途羔羊選擇的出路。然而這種自我中心的行為,卻傷害了眾多希望做自己的人。
不少人都忽視了解放男性作為另一種答案。《阿淺》一劇中,新次郎的角色,正示範了陰陽互補,互相依靠對維繫家庭的重要性。雖然或多或少有賴階級的福蔭,但新次郎能逃避社會對「男人」的要求,有著自由選擇何時強硬何時示弱的空間,實在惹人羨慕。
[未來:有些問題能靠時間來解決…嗎?]
《阿淺》劇末前女兒千代終於有點理解母親過去的擔憂,女侍回應指有些問題能靠時間來解決。
然而時間真的總是站在互相理解的一邊嗎?看來不是。
《為什麼香港人就這麼看不起大陸妹》,楊不歡分析了今日內地女性總被視為反派這現象。明明從前大陸女性視香港女性為獨立、知性的典範,如今卻被其怨恨。明明在性別不公的戰場應為戰友,尋求理解卻不得要領。
作為新聞專業的街頭訪問,是時間為人帶來的技術進步。如今卻被挪用去製作這種荒謬的「研究結論」,令推動解放男性的第四波女性主義,更加困難重重。
「最可悲是,時光過後,你我相望,竟覺面目猙獰。」
時間的公平,是無情的。女人最大的敵人,還是女人。
要推動改變,成就大事,最重要還是才能和溫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