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9/30

透過問答,在各個環節當中扮演著堆疊所知、拓展思緒、釐清問題、聚焦目的、聯繫成員、建造團隊、叩問實情、協助決策

身為 UED 團隊當中的使用者研究員,如何運用使用者研究專案,幫助到產品團隊的決策,是我們一直在思考和努力的事情。在執行的過程中,不斷地累積各種需要留意的眉眉角角,其中最大的一塊之一,就是「問答」。透過「問答」來瞭解專案人事物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降低認知偏誤、弭平不同觀點之間的斷層、將龐雜的資訊精煉出最終洞察,也緊密地將各路人馬牽繫在一起往目的地邁進。透過這篇文章,我想談談「訪談」與「易用性使用者研究」的專案進行途中,有哪些值得關注的「問答」?

問答1 — 確認專案成員有誰:

做事的根本是「人」,所以第一個問題需要先確認專案成員有誰,包含該產品會涉及的:專案主責 PO 與 PM、產品設計師、前後端工程師、研究員、專案相關的前手研究員、這些成員的主管、部門主管、跨單位的產品服務規劃人員、廣告行銷人員等。

之所以要先確認這個問題的原因是:將各路人馬對使用者研究專案的走向與目的納入考量,以把握研究的機會進行探索,有力地將專案往前推進。

而確認好有哪些成員的優點是:在籌備階段,可以借重相關人員對專案既有的努力, 想法, 與專業,往上疊加推進,在專案運行的過程中,這些夥伴也可以成為有力的後備支援。

問答2 — 與「專案成員」建立信任關係:

在掌握好專案相關的成員有誰之後,在專案啟動初期,可以約成員們一起聊聊,瞭解彼此做過的專案、擅長的能力、有哪些弱點希望其他成員可以提供支援等,多一分背景資訊的瞭解,在合作上,更能彼此同理,也讓彼此的強處做出最好的發揮。

針對當前的專案,可以聊聊彼此已經做了哪些事情、有哪些猶疑點、有哪些提醒和建議、當前對這個專案有哪些偏好、有哪些想法和期待,希望自己在這個專案的哪些部分有所突破和成長等。有時候專案是組織或團隊希望推行的事情,但如果成員可以在專案當中獲得參與感、成就感、歸屬感,那麼專案就不單單只是任務的執行,而是由一個個熱情的生命所共同交織的旅程。

最後是協作面,現在線上聯繫的工具很多,大家可以討論一下,在專案合作當中,偏好使用什麼工具來溝通 ; 在各自繁忙的排程當中,覺得如何安排溝通時間與頻率會有較好的成效,也比較不會感到干擾。同時也一起確認回報的方式,持續讓專案相關人員一同有效掌握研究案的進展。

問答3 — 訂定「使用者研究專案的規劃」:

接下來可以瞭解一下所要研究的產品,生命週期是位於什麼階段?哪些研究資訊可以幫助團隊做更好的決策?希望透過研究為專案帶來什麼改變?

確認研究定位:應該在專案的哪一個環節參與進去、用什麼研究方法、用怎樣的研究力道去參與,才能發揮最大的幫助效果?

再來是專案執行細節面:產品的核心客群有哪些特質和需求?研究對象的條件要怎麼設定?需要多少資料量才能帶來說服力?如何排定研究排程,以及各個時間點預期的產出物為何?可否在研究中同步檢視市場獲利的機會?如何檢視研究成效?等等。

透過大量的問答,去釐清底定研究專案的方向和內容。

問答4 — 如何在「使用者訪談與易用性研究」當中,細膩地問答和觀察?

在研究中與受訪者的問答,必須在有限時間之內,扣緊研究目標,有技巧地層層推進,臨場應變問答,並細膩地觀察。過程當中,盡可能騰出 80% 的時間,讓受訪者說出他們的經驗、動機、心聲。若受訪者離題,可以技巧性地將其拉回正軌、若受訪者的回應比較少,則可技巧性地鼓勵他再多分享一些。

訪談與易用性研究經驗的累積,對於研究時程的規劃、題目的設計、多準備一些備用問題等,都會越來越熟練。可以越來越能掌握哪些題目可能會需要比較多的時間引導、哪些問題可以很快的取得想法,哪些題目可能會需要轉個彎來問、哪些題目需要特別留意細節、哪些問題可以再延續追問等。

而透過研究,往往才會發現哪些說詞會造成誤解、哪些資訊會被選擇性閱讀、使用者有哪些慣用語、哪些元件容易被使用者忽略、哪些操作行為會形成迷航斷點、哪些後續的行動會造成此刻使用者的排拒而不願啟程、使用者會因為被迫經歷什麼而衍生出哪些新的使用行為、哪些變動會產生原先沒有料想到的後果、使用者對於廣宣素材呈現的方式之第一反應是什麼、什麼樣的服務機制會讓使用者產生焦慮、使用者在便捷的操作上又會有哪些共通的期望…這些都是使用者研究當中很有趣的探索和挖掘。

除了透過實際的研究累積經驗,我發現「推理小說」也可以當成磨練問答與觀察技巧蠻好的輔助工具,因為在這類的文本裡面,事情的終結不會立馬揭穿,而是途經大量語言與非語言的觀察、人心細膩的推敲,逐步將線索拼湊出明晰的輪廓,值得從中學個幾招,將之運用於研究問答的現場。

問答5 — 如何在取得研究資料之後,提煉出研究洞察?

整個研究資料梳整的過程,都需要「扣緊研究目的」、「瞄準核心客群特性」,反覆推敲、自問自答。第一個層次是「整理資料」,也就是將素材化繁為簡,層層收斂出共同點。第二個層次是「檢視研究初期的假設」,到底是透過研究獲得了印證、還是有另外的發現。第三個層次是凝聚用戶反饋,跨越團隊盲點,「將新的深度洞察」納入優化建議。最後,所有議題點都需再做收整排序,以提供產品團隊作為開發排程規劃的參考。

此外也需留意:每個決策背後,都是一連串繁複評估的結果,而使用者研究員要謹記自身角色的核心使命是「清楚地反映用戶洞察 insight」與「所推論出來的優化方向建議」,但研究後的實際作法,需要全面綜合考量專案時程、團隊資源等成本效益後才能做出決議。

問答6 — 如果「使用者研究專案」的結果,與產品團隊成員評估的走向不同,該如何推進溝通?

每個角色都會希望能在參與的專案當中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主管綜觀全局,會期待團隊資源用在刀口上,推出滿足核心客群,並能帶來正向獲利的服務 ; 產品團隊的決策者,會期待能全面盤點資源,整合各路人馬,齊力推出完善的服務 ; 使用者研究員會希望透過研究結果來影響決策,進而使核心客群獲得最佳體驗 ; 設計師會希望能依據 Design Guideline 落實具有整體品牌調性的設計呈現,亦或在新的功能上實驗出兼具實用性與視覺吸引力的操作 ; 前後端工程師會評估系統與技術可否將開發需求予以實踐,並希望採取最省工高效的作法。

一群人一起合作,一定會有各種面向的思路,因此一定要抱持著開放的心態進行對話,讓參與其中的夥伴可以互相換位思考,了解每個聲音背後的考量與權衡,協力定出當下最適切的做法。

綜上所述,整個使用者研究專案的進程,交織著無數的「問答」。透過問答,在各個環節當中扮演著堆疊所知、拓展思緒、釐清問題、聚焦目的、聯繫成員、建造團隊、叩問實情、協助決策等角色,「問答」真的是一門值得持續深耕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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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2/16

每一種物種在整個生態系中,都獨具意義 !

《三千分之一的森林》是一本談苔蘚的書,身為苔蘚研究權威及印地安熊族後裔的作者-基默爾,在每一章當中,都以樸實、詩意、又飽含學術根底的文字,藉由一段故事來介紹關於苔蘚的某些特性!

好比曾至亞馬遜雨林,復將其龐支錯結生猛炫爛的生態系,對比苔蘚微觀的世界,竟也有著相似的運作機制。曾想盡辦法把自己固定在湍流邊的獨木舟上,為的是採樣考查多種苔蘚於溪旁巨岩上水平分層生長的原因。即便艱困,但透過各種模擬賽道的製作,觀察出苔蘚是如何巧妙地運用其自身極簡特殊的構造、或善用與生物的互動來保水或協助傳播子代。

今晨讀到其中一章,在談植物於過往或今日,如何藉由獨特的用途溫柔的參與、照料了人類的日常,覺得好感動又超級有趣!

我們都知道生態系動態的平衡,展現在整串食物鏈上、甚至是巧妙的透過跨越層級的習性或互動,為中層或旁系的存活帶來善意。然而只要有其中一個環節的物種過少,就可能為周遭物種帶來爆增或滅絕的威脅。

「植物」雖以看似靜態的方式存在,實則也共構著複雜的互動關係,以致於每種植物的特色天賦、棲地所在,也都具有其獨特的意義與價值。

然而在現代,除了種植的食用蔬果,我們走入山林大地,可指認出來的植物其實不多、也不太知道如何在生活中與它們互動。

能夠叫得出名字是第一步、接著是知道它們長在哪裡、再來是認識其特性甚至是療效!(我想,有互動,才有情感、感恩、觀注、並有意識去保護它們)

關於棲地:有著美麗名字的「款冬」,生長於溪畔,是由冬轉春時最先長出來的植物,若小孩去溪裡玩水,冷到感冒,媽媽會至溪邊摘採來幫小孩止咳。皮膚在碰到有毒的「常春藤」之後,趕快就近尋找「鳳仙花」,搓掐其莖汁,可防止起疹子,兩者都長在潮濕的土壤裡,可就近救援!(這讓我看見上帝可愛又溫柔的貼心,起初就設計好、擺在旁邊了)

關於特性或療效:「鼠尾草」薰煙可鎮靜情緒、「黑櫻桃汁」富含維他命C及幫助睡眠的退黑激素,可治感冒、「澤蘭屬」可退燒,但味極苦,可加糖煮水服用、「野韭菜」可食、「馬鞭草」可治肝病。

然而,作者起先對於苔蘚的用途知之甚稀,這激起了她強烈的企圖,想要知道上帝在它們耳邊說了什麼?要它們發揮什麼天賦來照顧人類?先民如何在日常中使用苔蘚?一定有!她相信一定有用途!於是乎集結了過往對苔蘚的認識,她在叢林般的圖書館裡展開漫長的追索!

苦苦翻找各種人類學文獻、盤點苔蘚在不同民族語言中有哪些稱呼、不放過任何註角裡的蛛絲馬跡…她發現19世紀進行原住民相關記載的人類學者,多為男性貴族,其記錄受限於所見:諸如打獵、補魚、製作工具等,以致於偏漏了女性與兒童視角,女性善用素材帶來安適的日常智慧,鮮少被詳實記載流傳。

作者在大量考據之後,才終於找到了一些過往苔蘚的日常用途,這也讓讀者大開眼界:

1)最驚人的莫過於此:由於泥炭苔可吸收本身重量20~40倍的水分,印地安人會取來作為衛生綿和尿布!

2)用赤楊木煙燻鮭魚可以吃一整年,印地安人會先備妥大量的乾苔蘚,在燻烤前取之擦除鮭魚表面的黏液,防止鮭魚烤後皺縮!

3)印地安人部落裡的食物:北美百合的地下鱗莖,吃起來像馬鈴薯,他們會放進石爐烤,爐內以濕苔蘚層層夾疊,爐上再鋪滿蕨類,烤好之後會做成麵糊,配糖漿吃!

4)用樹皮鋪屋瓦、用苔蘚塞填木建築的縫隙,可作為防寒材!

5)把扁枝平苔塞在靴子或手套裡,可加強防寒功效!(被冰封了5200年的冰人,在融化的冰河被發現時,腳上的靴內還塞著苔蘚!)

6)長在雲杉下方厚厚一層的羽苔可做成床鋪和枕頭、林奈到拉普蘭地區拜訪薩米人時睡的是金髮苔做的攜帶式睡墊、用灰苔作枕頭據說會做上特別的夢!

此時再回頭看,才發現原來生長在溪畔、瀑布旁、森林底部、雲霧帶、木頭上、雷雨之後的苔蘚,早已默然揭示了它們的用途!當然,在文明發展之下,人便於取得各種資源、生產人造材質、置換解法,我們不再仰賴這些天然生存招式,但最讓我感動的是每一種物種在整個生態系中,都獨具意義、且可以這麼近的成為日常中實在的承載與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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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15

透過聲線的交織,演繹出哥雅畫裡埋藏的光影交錯與情感堆疊

曾在過往音樂生涯中,精湛演譯過非常多作曲家全集的韓裔鋼琴家白建宇,近年對作曲家「葛拉納多斯」多所深究,除了向聽眾揭示過往陌生的西班牙曲目,也透過樂音折射出哥雅畫中的意象與情思!

有幸於演出前,先透過《大叔聊古典》了解哥雅畫冊中各段樂章的情境、透過《遊藝黑白》訪談錄認識白建宇、再於開演前隨焦元溥演前導聆瀏覽部份極其複雜的譜面、並穿插12個鋼琴版本、及一個聲樂的段落試聽!

現場隨著白建宇一個個樂章與畫境交織推進,斑雜瑰麗、細膩精緻、盪氣滂礡於其指間流洩而出!真的七十幾歲了嗎?如此極緻靈巧!

尤愛這幾個樂章:

第三樂章《油燈旁的方當果舞曲》第一主題、第二主題、至第一主題的華麗變形,三層都極美。細碎繁雜的舞步、目光、與情思,都在油燈光影對比閃爍之間流動著,以畫面來說,非常「哥雅」!

第四樂章《嘆息,或瑪哈與夜鶯》有三排五線譜,彈出不只兩隻手似的多條聲線交織並進。遍尋不著的焦急扣問,回應的卻是以高音快速音群逼真仿擬的夜鶯啼聲,喻指所盼者的亡訊!

第六樂章《幽靈小夜曲》左右手分別是完全不同的敘事線,左手是類似神怒之日的古調、右手則是前四個樂章輕巧的迴旋追憶。如此特殊的組裝,猶如電影中影像與聲音的互文!

終章《稻草人》有種鮮朗歡快,可視為憶初、亦或新始,有人將此放在首章,但我更喜歡這次放在終章的部局,很是百轉千迴,耐人尋味!

今晚的演出全長70分鐘,一氣呵成,無中場休息,最後全場掌聲如雷,白建宇走出來謝幕五六次,撫胸、鞠躬、表情帶笑、又有種雜陳,那瞬間真的讓人相當感動!

對了,白建宇一直以來彩排時最在意、細細調整設置、希望可與音樂融合交織的「音樂廳燈光」,現場觀察他的精心佈局,會發現高樓層天花板小燈仍開,如碎星子,周遭的燈也沒有全暗,而是微亮,整個空間光線柔和的流瀉至舞台上最亮的光,而音樂則反向渲染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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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11

循著茶湯細膩豐厚的風味,品嚐歷史人文大地風土

香水,可從前、中、後味裡頭,品嗅出不同的味覺分子;咖啡,可從舌尖解析出果香、花香 ; 我也想要試著找尋我最喜歡的茶味道:)

最近比較了幾種茶,試著感覺看看它們的前、中、後味,果真不太一樣,目前滿喜歡的茶,由重往輕排列,有這幾種:「普洱茶」、「輕焙四季春」、「輕焙凍頂烏龍」、「清香阿里山烏龍」!

「鐵觀音」有著非常獨特味道、「輕焙凍頂烏龍茶」則是學校門口警衛室阿北配長壽菸的那種用玻璃杯裝的茶味!「清香阿里山烏龍」的茶葉都還沒泡,乾乾的一小搓茶葉團,就香到不得了,一泡則更是將生命力立體鮮活的舒展開來,從頭到尾都有著蘭花般清新淡雅的氣息。「輕焙四季春」除了尾韻則帶有細緻的梔子花香,也讓我感受到了傳說中的「果膠質口感」、「焙茶之味」、且入喉之後沒有鎖喉的澀味(一查得知產自氣溫越高的茶,兒茶素含量越高,澀味越重,而四季春產自冬春)!這款也是開啟了我對輕焙茶溫實韻味認知與喜愛的首泡茶,據說微冷的天,適合有點焙感的茶,當真如此!

然而裡頭最讓我感到內心震動的,當屬「普洱茶」!以前對它的印象就是一片黑黑的東西?泡出來會有一點櫃子的霉味?認知的末梢僅止於樺達用的是普洱,從未多加細究。

經過一小輪烏龍茶的品比之後,再細品普洱,有種重新閱讀和走進它裡頭的感覺!在品嚐普洱的當下,深覺場景應為深宅大院、亦或藏有千百年歷史人文薈萃珍品的博物館,醇厚非常!單飲之後,我也試煮了普洱奶茶+黑糖(不多,所以並不搶戲),以葉怡蘭教的方法調製,先溫奶、再注入普洱,太美了!市售奶茶相較之下有點過於俗艷噴張,自己煮的這款普洱奶茶非常淡雅、大地、沈穩,是喝到底蘊的一種讓人迷戀的味道!

普洱俗稱「可以喝的古董」,古茶樹樹齡可高達兩三千年,七八層樓高,需爬梯採茶,茶餅則標有票號可收藏百年,甚至現身拍賣市場!宋徽宗、余秋雨也愛普洱。余秋雨曾寫過一本書《極品美學:書法.崑曲.普洱茶》,談「文化極品」的五個特徵:獨有性、頂級性、具體性、共知性、長續性,而他選出了三樣,普洱茶就為其一。

茶的內斂低調很迷人,在沖泡舒展的當下,釋放了它畢生的訊息,包括產地的海拔高度、雲霧濕氣、森林、土壤裡的養分、氣候溫溼度、採摘烘培等製茶工序,在細緻的氣味裡,有著或幽微或鮮明的性格、餘韻,對啊,為什麼呀,為什麼會有餘韻?在茶湯入喉之後,還會迴返揚起一股氣息!品茶的過程真的太奧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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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29

由一包茶葉,啟程茶的探索之旅

因著一包茶葉,近日研究了一下怎麼泡茶,當作泡茶小菜菜的入門小旅行。

將腦內僅有的幾個跟茶有關的關鍵字Google 了一下,發現「京盛宇」本身並不產茶,創辦人並非出自茶葉世家,而是以素人之姿走進茶的世界,從茶行到產地,一路摸索求教試錯,於2009年創立品牌,逐步將找到的台灣好茶葉做品牌包裝設計、與各種品牌跨界聯名合作,並且寫了書、開了一個Podcast,持續的分享推廣「泡茶」這件事!

Podcast 裡面導讀書中經典片段、教怎麼泡茶、也做了一些專訪,帶領聽眾輕鬆有趣的認識茶。

藉此概略學習了幾招泡茶的方法,諸如:水的產地與水質、煮水的方法與泡茶水溫、溫壺和洗茶的目的和方法、茶葉量的拿捏、泡茶的時間、茶壺茶杯材質的選擇、茶海分杯、泡幾泡等,其中「紫砂壺」據說是很推薦用來泡台灣茶的陶質茶壺!

於是乎從家裡的櫃子找出媽媽年輕時買的紫砂壺,首次開箱試泡!(這壺據說從來沒泡過,壓箱30幾年,只記得是在一間位在高雄的藝品店購入,媽說產地與價格已不復記憶,只記得還一併買了一幅後來輾轉送人的嫦娥奔月掛飾)

這組紫砂壺好可愛,很小一支,上面鏤刻了淺淺的浮雕,細看,是一艘汪洋過海的類似宋明時代的船,遠景是島岸,近景是樹稍,壺身轉過來是一面展開的折扇,上面寫(刻)著「福、祿、壽」,壺底和壺蓋上則刻了捲捲的波浪雲紋。這組紫砂壺還附了一個紫砂盤、和6個非常小的紫砂杯,小到得用姆指和食指輕捏。

我也準備了另一組瓷器杯子各倒一些茶湯,比較之下,和爸媽都不約而同的認為,紫砂小茶杯喝起來竟然更有韻味、甚至多了一層淡淡的甜,證實了不同杯子當真會喝起來不一樣、以及紫砂壺對於提攜茶味很有幫助的傳說,太有趣了:)

ps. 在白色瓷質的茶海裡欣賞茶湯橘色夕陽般淡淡漸層的茶湯色澤、與香氣,也是很美的一個段落!

ps. 查了一下紫砂壺的起源,沒有一致說法,在1976年,宜興羊角山紫砂古窯出土,被認為紫砂壺歷史推至宋代。目前以宋代最早,至明中盛行說法較多。這與壺上小船浮雕略有呼應,覺得有趣:)

茶界如海,願探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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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8

從推理文學的對話語境中,窺見拋接往復的心理脈絡

很會說故事的盧健彰導演,寫了幾本書,題材含括:廣告文案、勵志、推理小說。在推理小說的寫作上,繼探討財團議題與空氣污染的<空烏>之後,最近他又寫了一本探討轉型正義的<替補的王牌>。

在讀<空烏>時,發現他會將其生活素材寫進小說,這次讀<替補的王牌> 不免俗覺得「吼,又來了xd」,但這應該是讀他書的其中一個小趣味,就像是找找看的遊戲,看他在故事裡又偷藏了哪些梗,哈!好比把他家可愛的狗「盧果」、他的寶貝女兒「盧願」、合寫成故事中的一個人物的名字:「李果願」 ; 而書中描述球隊裡的那隻隊狗的長相,就跟他養的狗長一樣 ; 而舉凡鋼筆、手沖咖啡、運動(跑步/ 健身操 / 棒球)、詩、電吉他與搖滾音樂、古典音樂等,都是伴隨在盧導生活中的重要物件。而這次他也把疫情、隔離、視訊、人們在餐廳裡以滑手機取代相視對話的人際互動等當代問題也寫了進去。這樣看來,他所寫的推理小說,其實不只是虛構文學,更因揉雜了許多他生活中的事物、以及時空當下的議題,在某種程度上也具有紀實的作用。

在<替補的王牌>這本書中,主角是一名檢察官,接獲一位高齡80的老先生因不明原因身故,但上級長官卻下令不予追究或解剖,這反而激起他深入追查的動機,在往前回溯的同時,案情又持續有新的進展,甚至將他也捲入其中,所涉及的議題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包括了解到相關涉案人物的家庭問題、曾經或正在經歷的霸凌情勒、逐步攀升的少子化與老年化趨勢、長照機構與地權勢力的勾結、文化古蹟的存廢、政商財團對他者的不公壓榨、刻意致使國族對立分裂的網軍策動等… 這些議題其實都根源於人性當中自私貪婪的暗流湧動,而在大環境的默許縱容之下,小人物在其中有苦難言、甚至被迫犧牲,而各事件又以蝴蝶效應連綿擴散!唯有逐一抽絲剝繭釐清來龍去脈、將正向的影響力串連起來,才有機會為當前的困境帶來善意的改變。

在本書案件追查的過程中,除了場景空間、光線、聲音、氣味、人物樣貌、說話口吻、神態姿態、氣勢氛圍等細節躍然紙上,最精彩的莫過於人物謹慎機智的對話攻防,因為「何時說」、「如何說」、「說什麼」、「說多少」,都緊密扣連著案情接下來的發展。主角話語出口之前腦中瞬間的斟酌,在書中有相當細膩的描述,在在展現出其對人性的理解、對情緒氛圍的洞察、對情勢的研判、對揭露與保留之間的抉擇、以及對大局 / 對方 / 自身需求的綜合權衡!而受訪者所說的字句,更可能是時間緊迫之下珍稀的破案線索,需要好好解讀。

於此稍作整理,可見語言的豐富性,與其中綿裡藏針的心思:

關於「直說」的例子:

* 現在時間有限,我就直接切入重點說

* 此刻應延續著對方的語速,馬上快速追問

* 他說話的語氣充滿了渲染力,我接話的語氣都不由自主的像極了他

關於「不說」的例子:

* 此刻最好保持安靜,不要接話造成中斷,好讓難得開口的對方繼續說下去

* 面對所知甚少的僵局,要堅持不說話,對方就會因焦急而自己說出更多線索

* 他用問話當作答話,其實是一種最嚴謹的防衛技巧

* 用輕描淡寫的方式回應,以中斷這段不重要的油膩對話

關於「解讀對方話語」的例子:

*他剛剛的那個問句,顯示出他應該是真的不知情

*透過兩人的對話與神情,可見他們分屬敵對的陣營,也為早先的謎團提供了解答

*在此刻混亂的局面中,他用平淡的語氣說話,讓人無法參透他的情緒、顯見其強大的抗壓性與穩定的氣場

*依據我以前的經驗,有口難言的人,會很想一吐為快,他剛剛的那個眼神,正是如此

最高段的是「如何技巧性的說」:

* 以幽默的話來緩和一下他緊張的情緒

* 照理來說應該要符合規範,但此刻最好以不會傷害到任何一方的善意謊言來表明身份,才能讓這段難得的對話有機會延續下去

* 這個傢伙很聰明,他沒有說謊,但他也沒有和盤托出,問題的確是出在我之前沒有問對問題,在沒有線索之下,我想拋出一顆測試球,看有沒有機會讓他說出更多線索

* 先以對對方有利的因素拉攏對方,再進一步的迫其說出實情

* 現在要試圖將話語的主導權拉回來,模仿對方用隱喻迂迴的說話方式,棉裡藏刀的反擊,應該就會讓對方措手不及

* 此刻不能說得太清楚以至於傷害到對方的情感、又要適度揭露事實好讓對方能放下戒心,自然的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吐露線索,但我也要有所節制,不能將對話發展得太過深刻,迫使自己暴露馬腳、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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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7

為何不能用平價好好吃頓美食?

這是一本情感爆炸濃烈的書,韓裔美籍名廚張錫鎬自曝從小成長歷程,如何堆疊了各式各樣的憤怒,包括面對種族歧視而引動的身份定位探尋、面對信仰中理當如何與日常中表露人性問題兩造之間的張力、面對諸多親友的離世而產生的內在陰影、自身經歷的各種挫敗、躁鬱症中時躁時鬱並在諮商室裡所有的傾吐,裡頭積累了火山岩塊與烈焰般的意念,其中更包含了他內在最深的惦記:

求職階段出生於數間高檔餐廳,做盡各種誇張到不能再誇張的料理,讓他自問只是吃個飯,為什麼要搞成這樣?為何不能用平價好好吃頓美食?這裡頭埋藏著難以逼視的種族、階級、訂價等排他對立,就某些層面來說,都是他自身經歷、不願投身再現與延續的謀害之行。這股憤恨的反動正是他創立「桃福餐廳」的起點!

他劍走偏鋒的奮力一搏,從日式拉麵和韓式菜包肉這兩樣日韓最最平民的美食出發(為了煮出滿意的麵體與湯頭,四處試吃、探問、無償實習、自創工法、吃盡苦頭、面對責罵…)再與團隊一起持續的研發出獨家新菜色,並始終保持平價的初忠。

在延攬了過去高檔餐廳各個大有來頭的廚師同事加入他的廚房之後,為了有效溝通、並從最基本的料理出發,不斷生成新混種、或者新變種。張股勵伙伴並親自示範每日用Email與團隊分享想法,包括遇到的狀況、去各地吃到的好菜、對新菜式的發想提案…讓團隊的對話完全平面化,打破階級和資訊的層層剝削,遵重每一個人的意念與聲音,去激盪出這群優秀伙伴所有內在最最豐沛的能量。

書中也提及了大量狗屁倒灶的事情,諸如廚房的水槽冒出便便水、衛生局像找碴似的前來糾舉各種問題、電必需妥善安排不然會不夠用、排風口被街角的木綿樹隨風飛來的絨絮堵塞還得去清…一家名餐廳的背後塞滿了各種真實而煩人的一切,也因應而生這個團隊的彈性,不過後來還是很幸運的找來強勁的助手協助突圍。而他也偶偶經歷近乎走頭無路之下的奇蹟發生,讓他的事業得以起死回生!

隨著網路評論的興起,任何早先可以事先鋪排包裝演譯的訊息,都失去了防線,任何來訪的食客都有可能將內在感受公諸於世,進而造成雪球般的迴響,面對網路世界的聲浪,張從起先一貫的叱之以鼻,也逐漸轉為適度過濾檢討,將其視作一部份鞭策的力量。不過也或許正反兩極的評價沸騰,多方形塑了張錫鎬鮮明的性格,讓大眾從不同的起點展開對他的認識。

而後他經歷到米其林摘星後的真實恐懼,正如所有成名獲獎者所面臨的考驗,深怕自己失去向前攀峰的企圖、動搖了單純投入的樂趣、亦或為了防止失去光芒而縮起冒險的手。但成名也讓他有機會在不同場合結識世界各地廚界的大將、新銳、與天縱英才,開拓更多面對食物的觀點、哲學、及可能性!

後面的篇章真情流露的道來,由於他的名字在外界光芒盡露,覆蓋了所有旗下大廚的名字,數名大將日後紛紛出走自成一家,他那自知卻不捨面對別離的硬漢淚,透過文字串串滴流、同時仍帶祝福。

這本書當真坦裸赤誠地道盡所有來時路,包含所有的黑暗與狂喜、所有的焦慮和糾結、所有的噴張與內斂、所有最最真實的義怒與情懷,以及奮力透過食物與定價的平衡,去進行消抹對立的社會實踐!

ps 這本書的註釋文裡頭也藏有許多延伸故事、料理與廚界的專有名詞、與各式為了表述而引用的詞彙典故,讀來撒爽痛快、趣味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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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18

「截斷,組合,構成詩,是詩人的祕密 !」

黃亞歷導演花了三年的時間,以近乎人類學家式的田野調查研究,完成這部規模龐大又層次緻密的紀錄片。考據再現了台灣日治時期一群前衛的詩人,內心深處既超脫又互相激盪的靈光。該片榮獲第 18 屆台北電影獎的《最佳編劇獎》及第 53 屆金馬獎的《最佳音效獎》的肯定。與行人出版社合作,隨同紀錄片同步發行出版的《日曜日式散步者》一書,也得到 2017 年台北書展大獎首度增設的《編輯獎》。

透過歷史資料採集、家屬訪談,一點一滴地收集著影像、相片、詩文碎片,紀錄片拍攝間也陸續完成演員的徵集演出、拍攝剪輯製片、日文口白錄製、中日文對照的詩作畫片剪輯… 值得一提的是,在黃亞歷對聲音的堅持之下,找來了澎葉生錄製了許多細膩寫實的聲音,片中也使用了大量二、三〇年代,於當代藝術思潮之下所創作的前衛音樂、前衛聲響。所有元素之間交錯互文,以極具詩意的厚實敘事,拼湊出風車詩社的樣貌。三個小時的片長,或許讓部分觀者感到坐立難安,卻也深深觸動許多人。猶如片子開頭所提的一段小詩句:「截斷,組合,構成詩,是詩人的祕密。」此片著實拼湊縫合了各種元素,讓觀者反覆推敲,細細品味。

隨著電影上映,也一併推出內頁大量以特殊色銀色套印,史料及圖文排版精美的專書及 DVD 預購,可見團隊用心。導演甚至在片子製作完成上映之後,仍不遺餘力的與家屬進行多次對話,鼓勵家屬將詩作及重要史料捐與台文館進行專業的典藏保存,可見其對此事件的關切及投注至深。

片中主要談及風車詩社幾個重要詩人的作品,當時世界各地影響他們創作的現代藝術思潮(好比以達利和米羅的畫入詩、拜讀普魯斯特和瑪拉美等研究等),詩人的日常活動(好比分享詩集、印製詩集薄冊、詩作的發刊出版、互相拜訪),飲食(用托盤盛裝的米飯、附了檸檬片的秋刀魚、燙青菜、白鶴酒、湯圓、花生米、一定是最後才端上桌的豆腐湯),街市樣貌(日治時期留下的歐式建築雕花特寫),家居景貌(塌塌米、門檻、石頭地板、書房-真的拍攝詩人留下來的書房、左側附有抽屜的木頭書桌、裝紅茶的玻璃杯、皮箱、籐編嬰兒搖籃、鐵熨斗、古董縫紉機、木箱式的收音機-彈片中很詩意的切換著從中播送出各種戰時廣播、調頻的擦擦聲、或現代音樂噪音般詩意的聲響),後半段也帶到了他們所經歷的二二八事件(其中有部分成員被受監禁,槍決,甚至倖存的詩人忍痛將珍藏的詩集一一塞進火爐裡燒毀求存)。

片中刻意放大的細膩音效,很多片段,聽了真的會起雞皮疙瘩,也因此襯托放大了其他的部件。好比以耳語唸詩、膠捲的聲音、水滴聲、筆尖在紙上寫字的聲音、玻璃杯的聲音、大提琴的空弦襯底如空谷憂鳴、老鐘的滴答聲聽來彷彿時間變得更慢更沈穩有味、木屐絆到了門檻然後傳來西瓜盤摔得滿地的聲音、不知名機械的聲響或極具現代感的不諧和嘈雜音,形同畫外音迷人至極、一種無法名狀像在廣場上迴盪的有趣響聲、廣播裡傳送而來的漁貨叫賣聲、賽跑賽事追蹤,語調各有其味,也在當中帶有詼諧的韻律、手指捏著詩集粗質紙頁緩緩提起翻頁的聲音讓影像中翻頁的手,姿態更顯優雅、手捧著白鶴酒斟進陶瓷小酒杯的聲音襯托著酒液的甘醇彷彿一同入喉品嚐、穿木屐走路的木質脆響讓步履顯得巧雅、立體環繞音響表現出一個從左後方轉彎下樓梯來到螢幕前的腳步聲彷彿我真要看見這個人走下來與我照面、從放映螢幕正中央的中心點放送出老式木箱收音機放送播音員嗓音。

片子也穿插著一些時代背景之下的旁枝元素,好比黑白相片中下雨天一群站在分隔島上的撐著油紙傘的和服女子、法國街頭的服裝店、鐘聲、前衛的城市,透過穿高跟鞋的重心在腰體現出理性主義、現代舞、破碎翻攪的影像、機械式的噪音、卓別林、大腿舞女郎、酒吧、歌女、銀座、紅燈區、中國街市上吃著湯包的小女孩、雜耍的小男孩、橫亙而過的駱駝商隊等等。此外,片中出現了多本詩集,其中一本 <媽祖祭> ,即便詩集名稱顯得古板傳統,書中其實用了非常多現代的印刷排版手法、夾頁,相當令人驚豔。

其中有一段詩很有意思,搭配著火車的錄像,用近似火車運轉的節奏讀詩,詩句由單詞排列而成。書房裡辦公桌旁的問話,答的很簡略,似乎不想透露太多,透露出時代下的說與不說。夫妻間短短的五句對話:「你怎麼那麼晚回來?」「某某某剛出獄,昨天和他徹夜長談了一晚」「前兩週怎麼也沒回來?」「我到山中去報導」「家中沒錢了」便透露出了詩人的朋友、朋友發生的事情、他們之間的互動、家裡的經濟狀況、詩人所做的事情。陽光下,塌塌米上的骨牌和象棋,和自窗透進來的光影或錯置,或幾何排列。坐著的膝蓋,將寫了詩的紙張撕碎撒落一地。片中穿插了一些當時滿前衛的錄像作品:三頂圓頂禮帽超現實地如蝶般追逐飛舞、花瓣的剝落與影片倒轉所呈現的重新接合、檯子上的核果、百香果,以斜角的方向騰空起飛飛出了畫面,此外,還有一些片段重複播放三次、或是倒著播放,在在都顯示出詩意的拼貼手法。片末有一段錄像:手裡握了一疊撲克牌,往上翻,最前面的排是 The Joker,喻示了一種時代裡的無奈感,彷如命運的作弄與嘲諷。

鏡頭下的演員都沒有露出頭,不是半身,就是只能看到頭部以下的全身,身著當時的服裝,有的是西裝、有的是棉布衣、女子則都著和服。有許多片段是以特寫鏡頭拍攝翻閱詩集的手部。片中唯一有露面的是一個詩人的兒子:小慶,當時還是襁褓中的嬰兒。放映後,現已白髮蒼蒼,也有來到現場的他,還起身說了幾句話。隔著屏幕,難以想像時光飛逝,近百歲月交疊於此,語末,主持人還說:「謝謝小慶」,迎其回座,全場莞爾。片子播放中途,一個彎著背的奶奶,從放映廳的走道緩緩拾級而下,走到大螢幕右邊的門,打開門,走了出去,應該是去上洗手間吧,我猜想著或許她是誰的誰。大螢幕仍然在播映著,兩相並置的畫面讓我感到奇妙,讓這部作品更顯真實,也更加詩意了。然而在場的不只是這位奶奶,還有許多家屬後輩到場一起觀賞,多數皆白髮老矣。片子結束後,也一一邀請他們站起來說幾句話,全場一一向他們鼓掌致意。會後,也有機會和導演和演員們聊聊,其中一個演員是舞者,他說導演當時想找的,其實不一定要是戲劇背景的人,而是在動作上可以細膩詮釋的人,所以他便決定來參與拍攝,翻詩集的部份最讓他感到緊張,因為要可以一翻就翻到導演要的那一頁,所以要稍微偷折一下書頁,但又不能太明顯,翻錯整個膠捲要重來。片中那些翻閱詩集的手,真的好美。放映後於電影院外頭的騎樓下,看著片中詩人的弟妹或子孫,和導演及演員致謝、握手、交談、合影,彷彿時空交錯,如夢似幻,也互相表述佐證。

我第一次以這麼詩意的方式閱讀歷史,也第一此發現,原來詩可以如此與世界接壤、與時代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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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15 紀錄片的本質在於再現真實,然而何謂真實? 紀錄片混合真實記錄、虛構、重演、戲劇演出等具象及抽象的元素,將真實素材以戲劇化的方式重塑出來。進而延伸了人的記憶,喚起了人的情感,填補歷史前進的軌跡。一部紀錄片,戲劇性手法的比重、透過多少收集到的有限資料去重建現場、對於資訊的篩選顯影、呈現出「我在做紀錄片」的元素比重… 都可以讓紀錄片在虛實之間的定位,有相當大的擺幅。2016 台北國際紀錄片影展,透過世界各地的經典選片,讓觀者去認識紀錄片敘事的多元手法,甚至從這些創意當中,回頭去重新定義和思考紀錄片到底是什麼。 和參展導演婉玉聊起,她說:「今年影展辦的相當不錯,除了幾乎每一場紀錄片都安排了映後座談,活動空檔更安排了許多時間給世界各地齊聚一堂的導演們互相交流,這對於紀錄片工作者來說,是相當難得可貴的事情,因為平常大都在各自的作品圈子裡頭打轉,或是遠觀其他人的作品,導演之間不太容易有交流,雖然這禮拜影展已經忙到焦頭爛額,但是每個晚上的飯局,都可以一起討論作品,就算睡眠不足,還是覺得非常值得。」問她導演們都聊些什麼?她說:「大家什麼都會聊啊,作品切入議題的角度和手法、世界各地的電影圈現況、影展的資訊、或是下一個作品計畫。」

2016/06/15

紀錄片的本質在於再現真實,然而何謂真實?

紀錄片混合真實記錄、虛構、重演、戲劇演出等具象及抽象的元素,將真實素材以戲劇化的方式重塑出來。進而延伸了人的記憶,喚起了人的情感,填補歷史前進的軌跡。一部紀錄片,戲劇性手法的比重、透過多少收集到的有限資料去重建現場、對於資訊的篩選顯影、呈現出「我在做紀錄片」的元素比重… 都可以讓紀錄片在虛實之間的定位,有相當大的擺幅。2016 台北國際紀錄片影展,透過世界各地的經典選片,讓觀者去認識紀錄片敘事的多元手法,甚至從這些創意當中,回頭去重新定義和思考紀錄片到底是什麼。

和參展導演婉玉聊起,她說:「今年影展辦的相當不錯,除了幾乎每一場紀錄片都安排了映後座談,活動空檔更安排了許多時間給世界各地齊聚一堂的導演們互相交流,這對於紀錄片工作者來說,是相當難得可貴的事情,因為平常大都在各自的作品圈子裡頭打轉,或是遠觀其他人的作品,導演之間不太容易有交流,雖然這禮拜影展已經忙到焦頭爛額,但是每個晚上的飯局,都可以一起討論作品,就算睡眠不足,還是覺得非常值得。」問她導演們都聊些什麼?她說:「大家什麼都會聊啊,作品切入議題的角度和手法、世界各地的電影圈現況、影展的資訊、或是下一個作品計畫。」

而映後座談的旁述詮釋與提問,也都相當有深度,可見觀眾的素質是相當不錯的,除了可以激發一件作品的思辨,也可以引導其他在場的人,一起對作品做不同角度的取樣和切片。畢竟導演或製片是對作品的發展最瞭若指掌的人,因此透過他們,一部作品有了熱烈的討論和補充,便於紀錄片可見的部分之外,又多了幾層看見,著實讓人樂見影展有如此的規劃和景觀。

A Moment of Innocence(無知時刻)

伊朗導演 Mohsen MAKHMALBAF 的 <無知時刻(A Moment of Innocence)>,片中記錄了一部紀錄片拍攝的過程。拍片的準備、及拍片當下,不管是刻意安排或是毫無安排(當然,從我們的角度看,沒有安排的也是安排的),都巧妙地再現了過往,以致於全片不著痕跡地遊走在虛構和寫實之間,以劇中劇的方式,深刻地實踐、扣問了紀錄片的本質。

片中時間線輕巧地交錯,穿插著人樸實詼諧的自然反應,以致於整體帶出來的節奏像是小品,卻同時以道德批判的角度探討著,對過往進行諒解的同時,再次迴返的手段,是扳回一城的決定,還是柔軟的心?

:「有看到一縷光嗎?」
:「光從不待在同一個地方。」

Behind the Yellow Door(打開黃色大門)

法國導演 Lucas Vernier 的 <打開黃色大門 (Behind the Yellow Door)> ,拍片緣起是少年時,一個陌生鄰居邀請他去他家,但他一直沒有赴約,直至陌生鄰居過世,朋友提及,才知道這個鄰居竟然是一生充滿傳奇色彩的攝影師 Lutz Dille,於是乎展開一連串的研究,包含大量資料考據、親友訪談、相片收集,然後將所彙整出來的素材,重新寫成劇本,拍出這部紀錄片。片中他虛擬自己與 Lutz 一路一問一答地閒聊,實則貫穿了 Lutz 的一生。

曾擔任二戰戰地攝影的歷練,促使 Lutz 敢於相當近距離的拍攝人物。幾經搬遷,從德國、到多倫多、到紐約、到法國… 他的街拍人物從上流社會、到街坊平民、到街友、到農民… 。空間從戰場、到大都市、到小鄉鎮。Lutz 拍攝的身分,從戰地攝影師、到商業廣告攝影、到雜工、到露宿街頭的街友都有。拍攝方式有時需要把相機包在布裡偷拍、有的則可以直接進行拍攝,偶爾還要把自己稍微打扮一番,以便溶入所在城市,取信於拍攝對象。其暗房從學校破舊的頂樓房舍、到窄小的租屋處、到自己內裝成可棲身又可洗照片的旅行車都曾有過。

片子的步調很慢,穿插著一張張迷人的相片。相片中的人物有血有肉,眼神裡有話要說。配樂流轉變換,延伸了影像,也再現了鏡頭下的情境。

Elephant’s Dream(大象之夢)

比利時導演 Kristof Bilsen 的 <大象之夢(Elephant’s Dream)>,紀錄了剛果民主共和國脫離比利時殖民之後殘弱的國情。不是指人民本身喔,很多小人物都懷著滿腔熱血,充滿了遠大抱負,但在一如往習的現實底下,卻一再顯露出對空揮拳的慨嘆。好比郵局沒有信、消防隊總是遲到、火車站沒有火車進站、作業員徒坐桌前敲打鍵盤一天又過一天。不知怎的,看見他們重燃希望時,我竟隱隱然感到不安,以至於當我看到他們不知望向何方的眼神再度被空洞襲捲,內心沉重的抽痛感又再更加據了些。

但,日子還是繼續吧,等待遲來的發薪日,在本子上慎重地寫下購物清單好汰換家中舊物,破車右前方的窟窿終於裝上輪胎可以開了,火車終於駛來接了沿車奔跑的小孩手上的胡蘿蔔去城裡賣,消防隊總部失了火又熄了火,郵局和現代化企業攜手合作前景一片看好但窗口還是沒人上門寄信匯款。

這大概是我看過最無聊的片子了吧,但它裡頭所有的緩慢、無望、荒謬、空白,或許都紀錄下了某些層面的真實,打進人心,而這就是這部紀錄片的功力所在。

Edvard Munch(再見孟克)

挪威導演 Peter Watkins 的 <再見孟克(Edvard Munch)>。

一直以來,對孟克這個藝術家並不陌生,課堂和書本上多少聽聞一些關於他的悲慘身世,也曾在奧斯陸的孟克美術館裡看過原作,卻從未真正深切透視。透過這部紀錄片,終於有機會再一次看他。

片子的拍攝手法有點嚴肅,像是藝術家生平考據的研究檔案,穿插了同一年份相關地區發生的重要事件,好比希特勒出生、印象派的幾個畫家崛起(可以看到他被影響,又再回頭做自己,使得作品於同時代甚至超前了那些印象派畫家們甚多,跳脫眼見,進到了心之所見的層次)、無政府主義興起、沙龍裡不同藝術家的主張及作品等,作為主敘述線 — 孟克生平、其家族病史、及坎坷情路等的旁佐資料。而片中使用的一些元素,使得這部片比一般檔案式的藝術家生平影片,增加了更多感情和深度,好比片子裡頭反覆播放的畫面,凸顯出繚繞在孟克心頭的人事物 ; 人物臉部和眼神的特寫凝視,不管是深情或厭惡,都使得投射於畫布上的刮擦或模糊不清有了原因、而他身旁的詩人朋友,以近乎與心緒平貼的字句,巧妙地沿著片子朗誦出他內在現狀的詩句,亦或是那個時代提倡的反叛觀點。

不知道,或許站在此刻回頭觀看,我們已經不再堅守畫作必須眼見為真,或是認定畫廊裡的畫作一定得美好輕快地愉悅大眾,能夠清楚的理解畫布上那些反應其家族困境及情感困境的刮痕、反覆塗抹的模糊臉龐,是如此的真實和扎心… 以致於那些在他人生大半歲月裡所歷經的負評,如今看來都庸俗古版得可笑,也成了其在藝術史上革命性創新的最佳反襯。

這部紀錄片原先是為挪威和丹麥電視台製作的。但導演對片子的製作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例如在挪威當地廣泛徵才,從素人中選角,每個選角的人都需要針對不同議題表達自己的觀點或人生經歷,以此作為媒合,找出最能真切詮釋孟克及其身邊人物的演員,除了重演他者,這些演員也在鏡頭前演出了自己。

p.a. 因著印象派畫家們作品的影響,總會來點光,孟克原本於圖例右側也畫了一個窗台,陽光明媚,照亮了靠著枕頭倚在窗邊生病的姐姐,片子也將鏡頭拉近,看到孟克於姐姐側臉五官纖細的筆觸處理,窗台上有一盆花,一樣沐浴在光中。但是完成之後,孟克突然改變心意,一舉將右側窗台全部塗黑,他覺得這才是真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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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4 「景物依舊,時光流逝,人事已非,還有希望,有一點點光。」 今天去看電影攝影大師李屏賓紀錄片:<乘著光影旅行>的放映和姜秀瓊導演的與會座談,在當中,讓我對電影藝術工作者,以及其在製片歷程中的繁複程序、以及情感衝突,有一番很深的體會。 記錄片讓我們認識李屏賓成功的做人哲學:即便很專注的在乎自己手上的工作也不忘關心人;體貼人就是試著比別人更了解他自己;不過度的要求別人調整,而是調整自己去配合別人,可以讓別人有更自在的空間可以發揮;不在乎位階、也不在乎蠢問題,真誠的分享自己的經驗和感受都可以讓人更加親近;做一個可以穩住全場的人…一般演員只會和導演比較熟,但是和李屏賓合作過的演員,都可以親近並且敬愛上他。 片子的訪談讓我們了解到:攝影師要了解燈、觀察微弱的光影及其顏色,如觀察與觸摸陶瓷上粗糙的泥巴紋路、凝視隨風擺動之下好像在興奮的說著話的樹葉等,都是培養細微感受的方式。 李屏賓的行事風格就是:很多東西都可以調整,其中最令人贊嘆的是「和大自然配合」、順勢而為的把握很多老天賜下的意外天候,捕捉到意料之外的好驚喜(比如在沙漠遇到難得一見的大風雪,大家大可在叫苦連天的抱怨中等待放晴,但李屏賓鼓勵大家把握當下的機會開拍,捕捉了老天所賜下的罕見鏡頭;在滴答下著的雨天窗外,完成一部橫向運鏡、半遮半掩、卻有些膠著難耐的情感戲;用地上散落一地的藍色垃圾袋做反光,完成一部恐怖片色澤陰藍的段落;用演員正在吃著的爆米花作暗中臉部的反光)也因此有導演說,李屏賓不是一株挺直的樹,而是一株可以隨風搖擺的樹。

2012/10/14

「景物依舊,時光流逝,人事已非,還有希望,有一點點光。」

今天去看電影攝影大師李屏賓紀錄片:<乘著光影旅行>的放映和姜秀瓊導演的與會座談,在當中,讓我對電影藝術工作者,以及其在製片歷程中的繁複程序、以及情感衝突,有一番很深的體會。

記錄片讓我們認識李屏賓成功的做人哲學:即便很專注的在乎自己手上的工作也不忘關心人;體貼人就是試著比別人更了解他自己;不過度的要求別人調整,而是調整自己去配合別人,可以讓別人有更自在的空間可以發揮;不在乎位階、也不在乎蠢問題,真誠的分享自己的經驗和感受都可以讓人更加親近;做一個可以穩住全場的人…一般演員只會和導演比較熟,但是和李屏賓合作過的演員,都可以親近並且敬愛上他。

片子的訪談讓我們了解到:攝影師要了解燈、觀察微弱的光影及其顏色,如觀察與觸摸陶瓷上粗糙的泥巴紋路、凝視隨風擺動之下好像在興奮的說著話的樹葉等,都是培養細微感受的方式。

李屏賓的行事風格就是:很多東西都可以調整,其中最令人贊嘆的是「和大自然配合」、順勢而為的把握很多老天賜下的意外天候,捕捉到意料之外的好驚喜(比如在沙漠遇到難得一見的大風雪,大家大可在叫苦連天的抱怨中等待放晴,但李屏賓鼓勵大家把握當下的機會開拍,捕捉了老天所賜下的罕見鏡頭;在滴答下著的雨天窗外,完成一部橫向運鏡、半遮半掩、卻有些膠著難耐的情感戲;用地上散落一地的藍色垃圾袋做反光,完成一部恐怖片色澤陰藍的段落;用演員正在吃著的爆米花作暗中臉部的反光)也因此有導演說,李屏賓不是一株挺直的樹,而是一株可以隨風搖擺的樹。

不過在態度上,我想「順應時機」,是串聯了拍片與人生,最最寶貴的功課!而除了「順應時機」的功課,整部片的另一個重頭戲就是-濃郁的道盡了電影工作者在夢想與家庭之間的矛盾和取捨。在他有妻兒之前,就已決定要走向追求夢想的路,而這也預告著家庭即將面對的不得已的割捨,為了電影,他必須長時間在外地工作、或是從一個城市移動到另一個城市,無法長時間的和家人生活在一起,這是一個必須面對的必然。

片尾,記錄了一段李屏賓自己寫下的影展感言(這段感言也是姜導演因緣際會之下發現的):有一次拍片空檔,我拿起手機,發現剛剛短短的時間之內有二十幾通未接來電,心頭一緊,想說糟糕,該不會是家人出事了吧,待情緒從高峰漸漸冷靜下來之後,才知道原來這些是打來恭喜他,剛剛得到台灣最佳文藝青年獎的喜訊,這件事讓他覺悟到一件事,家人是因為夢想而被迫犧牲的一個區塊,但是在最緊急的時刻,心頭最掛念的卻不是夢想,而是家人。由此可見,製片真的好辛苦,家庭是痛苦的犧牲,同時也是夢想的推手;但若看清楚要做到的核心是什麼,並堅持下去,其為社會帶來的感染力和影響力是很大的,有一天,家人也終會理解,並且與有榮焉。不過姜導演在現場說到:「當責任與夢想兩難的時候,先完成責任吧。」李屏賓也在紀錄片緩緩的說:「如果當初知道會離家那麼遠,我就不做了。」不過,順應時機,有多少事情,是我們預料的到的呢?又有多少次,人還是咬緊牙關撐過去了。

姜秀瓊導演因緣際會進入了戲劇圈(只是被別校男同學邀請,免費看了當時很不容易看到的一場舞台劇表演,就考了戲劇系)又轉而進入電影圈(只是好玩和一群同學去當臨時演員,好奇拍電影是怎麼一回事,沒想到片子一些角色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導演便和臨時演員一個一個面談,沒想到她竟然被選上女主角,還得了獎,並在片子完成之後才知道自己的角色很重要,還被自己的演出感動到,接著開始有機會參與電影幕後工作,並一直做到今天)。一切都看似輕描淡寫而荒謬,但有時候人生不就是如此奇妙?

<乘著光影旅行>因緣際會,遇到並取得了許多元素,每一個環節都豐富了這部紀錄片的內容、與難能可貴的價值(遇到侯孝賢與李屏賓的在<紅氣球>跟拍機會、找到了呼應電影工作者浪泊人生的大大樹蒙古音樂、遇到了挪威頒發對李屏賓致敬的頒獎典禮以及李媽媽80大壽的交匯點)。

在拍攝紀錄片的部份,也大有文章。姜秀瓊與關本良兩位導演共同完成這部紀錄片,製片期間幾乎是從頭吵到尾,兩個人在種種文化條件不同的環境中養成,自有不同的堅持與見解,會爭吵就可想而知了(一個是香港人一個是台灣人、一男一女、一個是導演一個是電影攝影師、一個拍電影一個做廣告),但是為了完成一部心目中的好作品,兩個人經歷了相當多的溝通、與說服對方的歷程,有吵架、有冷戰、有退而求其次、有回去冷靜之後不約而同的決定採用對方提議、也有討論出第三個雙方都取得共識的最佳方案。

舉例來說,不管是火車片段的剪輯要放在片子的頭尾還是中間、旁白是由誰來說較能表現好的整體觀感、李屏賓70幾部作品中要選出哪幾部作品作片段剪接(最後選出14部)、為了表現李屏賓如何打燈要選哪部片的哪個橋段、談好橋段要去談買版權、版權如果是天價要回來協商值不值得花這筆錢還是要換片、一些難得的時機要不要把握、一些採訪誰先誰後、某些部分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如果捨棄,片子整體的張力是否足夠…這許多的許多,座談會的觀眾只是問一個小到看似微不足道的問題,姜導演就可以回顧製作過程,串起一個一個環節的思緒、角力、機緣,因為她認真的在裡面翻攪過,每一個小小的片段,都刻骨銘心。

因為李屏賓,台灣的電影史、或者說侯孝賢的電影作品,開始多了一些顏色;在「真實質樸」的色光與空氣之間,在濾鏡、減光、昏黃、鮮紅、遮掩、移動、雨水淚水與心緒朦朧的鏡頭之間,「景物依舊,時光流逝,人事已非,還有希望,有一點點光。」這是從幾乎什麼都拍、沒有自己架子的李屏賓作品中,慢慢爬索出,那最令人感動的味道。也因為姜秀瓊與關本良所製作的這部紀錄片<乘著光影旅行>,得以為李屏賓完成一個精采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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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安庭

UX Designer / Book. Music. Art. Tea. Nature. Culture L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