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ius

黃輔棠 著
摘自全音音樂文摘第8卷第4期(1984年10月)

第一境界,是奏慢速長音時耳朵能夠分辨聲音是否準確;如音不準,手指要能夠作前後移動,把音準點找到。初找音準點,應從有空弦同度或八度的音開始。要把這些音拉到同度或八度的空弦因共鳴而產生充分振動,這個音才算準確。如音準點找到了,這個音會特別響亮和有色彩。這準與不準之間的差別非常細微,只要手指的位置稍為偏高或偏低了頭髮絲那麼一點,空弦就是不會振動或不能充分振動⋯⋯第二境界,是奏不太快不太短的音符時,耳朵仍能分辨聲音是否準確;如音不準,手指要能在極短時間內移動到音準點。一般說來,如經過一段時間嚴格的第一境界訓練,第二境界不難達到。要點是循序漸進,不要心急求快。真正最困難的是極慢速度,因為音準問題和其他問題有充分時間暴露出來,半點也遮蓋不住。也只有在極慢速度時,才有充分時間把聲音從不準確改變為準確,讓耳朵習慣於一聽到不準確的音便起反感並指揮手指做某種調整動作。第三境界,是把手指訓練到一按下去,便在準確位置上;如抬指,是下一個音的手指要提前放好在準確位置上;如換把,是手指剛好在到達準確點時落下實按。如果說,在奏不太快不太短的音符時,手指一按下去時並不準確,但只要能在極短時間內移到準確點,一般聽眾可能會完全覺察不出來而覺得音是從始至終準的;那麼,在奏較快較短的音符時,就完全沒有時間和機會讓手指作任何移動和調整,一按下去不準確,便意味著這個音從始至終都不準確了。以職業小提琴手的標準來要求,從頭到尾都不準的音自然是不應容忍,不應存在的⋯⋯最近聽了國內幾個樂團和不少學生的演奏,深感目前弦樂演奏水準的提高,除了發音等基本技術大有改進餘地外,音準恐怕是最突出最急切要解決的問題。寫下這篇短文,希望以此與同行師、生、友共勉,合力提高這方面水準。(本文作者為國立藝術學院音樂系小提琴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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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墉 只要由「人地事時物」五條線去想,一定能發現些「妙點子」。 (一)從人的角度寫:除了自己回家,不是也能寫爸爸回家、媽媽回家嗎?你可以說「長年在大陸工作的爸爸要回來了,爸爸回家是大事,媽媽從好幾天前就開始收拾,還叮囑我把房間整理好。爸爸的飛機晚上到,他堅持自己坐計程車回家,反而讓我們好緊張,只要聽見關車門的聲音,就急著探頭往外看⋯⋯。」接下來可以寫爸爸回家的腳步聲、疲憊的樣子,瘦了還是胖了,不是很好發揮嗎? (二)從地的角度寫:你可以「自從到台北讀書,我就有了兩個家,一個是在台北的家,一個是鄉下的家。但不知為什麼,每天回台北的家,都不覺得是回家,只有放長假回到苗栗的那個家,才覺得身心安頓。大概在外面一個人住太寂寞,算不得家,唯有依偎到嬤嬤身邊、看見親人,才有回家的感覺⋯⋯。」接著你可以寫回家一路的心情,帶甚麼回去,最想吃的是什麼食物,看到父母那一刻的感覺,不是也很好發揮嗎? (三)從回家這件事來寫:「每個人都有家,也都要回家,但回的家卻可能不同 — 小時候跟著父母,回家是回爸爸媽媽的家。住校之後有了自己的家,回家是回宿舍。然後我們找到終身伴侶,成了家,回家是回我和他/她的家。再過幾十年,我們老了,可能跟著孩子,回家是回子女的家。終於有一天,我們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則是回到天上的那個家⋯⋯。」

PAR Vol. 299, 2017.11

陳樹熙,〈混合風味迷人,自己的聲音何在?〉

p.11
西樂界創造了「國際音樂人物」與「音樂商品」的內需市場,但是卻沒形成追求「自己聲音」的使命認知,令人氣餒的是,一般人反而公認校園民歌與流行音樂更具有台灣代表性⋯⋯吸取他人經驗、技術、美學與智慧,並將之內化吸收與積澱後,進而轉化融合成我們認同的此一時代台灣獨特音感,這一天[有]台灣才會有「文化」音樂可言。

例如曾宇謙吧,是個人物,也受追捧,但他的確有自己的聲音,這是2015年就知道的事情。獨奏家是一回事,對樂團而言,要想發出獨特的、有辨識度的聲音,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記得我看到呂紹嘉這樣講的時候也很感疑惑:怎麼我們就成了有馬勒傳統的樂團了?馬勒傳統是什麼?

p.25 演出廣宣
伴奏 李宜倫 Yi-Lun Lee

都7102年了,還在伴奏,這個主辦單位(微音符)

布隆斯泰特(Herbert Blomstedt)訪談

p.39
我個人甚至覺得,舒伯特之所以沒有完成《未完成》,是因為他知道這部作品終將無法發展成如他所冀望的「貝多芬規模」。而有趣的是,除了C大調交響曲(編按:作品D 944)外,他反而在晚期的室內樂,包括絃樂四重奏、絃樂五重奏、鋼琴三重奏裡,達到了貝多芬的交響規模。
p.40
我認為布魯克納受貝多芬的影響,其實是比受華格納的影響多。他是很仰慕華格納,但應是針對華格納在全歐洲的成功,那是布魯克納所無法得到的。我不認為布魯克納對華格納的歌劇了解太多。雖然他的作品裡用了一些華格納的語法,但他的哲學卻是與華格納完全相左的。從他交響曲裡的複音結構來看,每個聲部都具有自己的意義,很顯然受到貝多芬的影響較多。
p.40
⋯⋯「全球化」,我認為有好有壞。你必須要利用好的那一面,去避免壞的那一面。⋯⋯例如柏林愛樂,他們目前的樂團成員來自廿九個國家,在技術上、音樂上,每位成員幾乎都是世界冠軍。這當然是加分,但也有可能是危險。他們這麼棒,並不易為他們對音樂具有一致的想法。要讓這些出色的人彼此配合,有時候是很困難的事情。
p.41
我演奏是因為我自己喜歡這些音樂,所以我會儘可能地讓我的聽眾喜歡這些音樂。⋯⋯唯有當古典音樂有機會被聽到時,它才會有未來。或許,您也可以說,這就是我對古典音樂的使命。

瓦列芙斯卡(Christine Walevska)訪談

p.130
在去巴黎之前,我有幸成為畢亞第高斯基(Gregor Piatigorsky)唯一的一對一學生⋯⋯與他學習的一年期間,其實他只讓我練習隆伯格協奏曲的第一頁,他告訴我這一頁樂譜包含了幾乎所有大提琴樂曲的技巧。
p.130
德布西曾經告訴馬瑞契拉(Maurice Maréchal),他覺得許多演奏家演奏其作品讓他覺得恐怖極了,因為他們照自己的意思詮釋,其實是在瓦解他的曲子,特別是蘇聯的音樂家。以他的大提琴奏鳴曲來說,在樂譜上有著細膩的演奏指引與標記,例如同一音型在這一頁是漸強,到了下一頁卻是漸弱。同一樂段中先是以近指板奏法(sur la touche),之後則是近橋奏法(sur le chevalet),充滿著變化。另一個地方是在第一樂章練習號碼2開頭的主題再現,上面標示了largement déclame,德布西曾寫信給他的朋友提到,其中大提琴的B♮音,要像走在無雲的天空下一般,這都是馬瑞契拉告訴我的秘密。

Published on 12 June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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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古典音樂在台灣的秀異與危機:重拾包容、參與及社會動員」,黃俊銘,天下獨立評論,2020.5.19 古典音樂在台灣長久屬於「上層」(Upper)的菁英文化,是教育體系裡不須檢證的優勢音樂類型:從小到大的音樂教材,教「古典音樂」(或稱藝術音樂)是理所當然,教其它音樂反而需要說明⋯⋯音樂系對其它音樂類型缺少理解,亦缺乏尊重(像是以為嘻哈或流行樂很「簡單」),擁有優秀音樂天分卻未有特定古典音樂訓練者,往往無法加入。⋯⋯音樂系學生們對音樂知識的理解僅止於所研修的曲目,對於通往演奏家所需要的社會網絡支持、人文知識與人群經驗極其不利。更何況大部分的音樂系畢業生可能並未成為職業專家,而必須在社會生活裡搏鬥。 真是一針見血,字字珠璣。 筆者不是一個很有社會關懷的人,最為激進的社會參與也僅止於與一位在教育部大門口砸雞蛋的友人略有熟識而已。然而在音樂系研究所就讀的這段時間當中,系上師生對當下社會議題的冷漠,政治意識的薄弱,乃至於跨領域、跨學門的基礎能力的缺乏等等,都是難以忽視的現象。筆者經常自問,似台灣小、中學音樂班以及大學音樂系這般,將音樂藝術窄化為演奏技能訓練的教學型態(Quote: 樂圈所謂的「議題」僅剩演奏技術議題;僅有的討論模式,只剩音樂會評論),是否真是我輩所追求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原文:「古典音樂在台灣的秀異與危機:重拾包容、參與及社會動員」,黃俊銘,天下獨立評論,2020.5.19

古典音樂在台灣長久屬於「上層」(Upper)的菁英文化,是教育體系裡不須檢證的優勢音樂類型:從小到大的音樂教材,教「古典音樂」(或稱藝術音樂)是理所當然,教其它音樂反而需要說明⋯⋯音樂系對其它音樂類型缺少理解,亦缺乏尊重(像是以為嘻哈或流行樂很「簡單」),擁有優秀音樂天分卻未有特定古典音樂訓練者,往往無法加入。⋯⋯音樂系學生們對音樂知識的理解僅止於所研修的曲目,對於通往演奏家所需要的社會網絡支持、人文知識與人群經驗極其不利。更何況大部分的音樂系畢業生可能並未成為職業專家,而必須在社會生活裡搏鬥。

真是一針見血,字字珠璣。

筆者不是一個很有社會關懷的人,最為激進的社會參與也僅止於與一位在教育部大門口砸雞蛋的友人略有熟識而已。然而在音樂系研究所就讀的這段時間當中,系上師生對當下社會議題的冷漠,政治意識的薄弱,乃至於跨領域、跨學門的基礎能力的缺乏等等,都是難以忽視的現象。筆者經常自問,似台灣小、中學音樂班以及大學音樂系這般,將音樂藝術窄化為演奏技能訓練的教學型態(Quote: 樂圈所謂的「議題」僅剩演奏技術議題;僅有的討論模式,只剩音樂會評論),是否真是我輩所追求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最近教育部也下令禁設藝術新系所,原因是市場飽和,就業困難。

這倒是新聞了。以筆者的親身經歷,對於台灣音樂市場的飽和是再切身不過了。然而因應市場飽和的對策,居然是限縮高等音樂教育的變更可能性?對照Angela Merkel對她的國民的喊話,真是高下立判。

⋯⋯對音樂活動(activities)缺少想像,停留於「辦音樂會」為核心。舉凡結合音樂地景的行走與觀光,討論音樂智識的沙龍活動,關切身心靈與高齡人口的音樂體驗,使用音樂說人生故事,甚至是音樂與政治或社會的知識論辯,在其它音樂類型的社群文化,並不少見;但我們對古典音樂家的印象,仍是台上絢爛演奏與底下孤獨的觀眾,頂多現今增添了精采導聆。我們仍固守著音樂會的觀賞儀式及常規。昔日歐洲18世紀市民階級崛起,公共音樂會誕生之際,公共領域裡浮現那種鬆散、愉快好奇、非專家化、充滿探索、不用擔心鼓錯掌或「出糗」,伴著非正襟危坐的社交氣氛,在音樂生活裡減少了。

Bull’s eye! 現在仍不時在媒體上看到「何時鼓掌」的討論,這一段著實寫中了當今台灣的問題核心。

Nietzsche云:「沒有音樂,生活將是一種錯誤」。似此「音樂生活化」的素養固然需要時間,在現今的台灣音樂圈則仍然是望之過遠的理想。

Published on 25 May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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