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ju gisun──為滿語破謬並哀

前言

呢篇短文,我用筆名「傑恂」投稿去科大編委,其時係由不才下莊嘅下莊揸莊,跟住喺《振翅23.4》發表。熟悉我嘅朋友,都知我最鍾意換筆名,十九幾個都唔止,「橫越界限,一身充滿電鰻」──eh……「一生充滿變幻」至係。你哋咁多位聰明過我咁多,我相信你哋望下題目,再望下筆名,就知道我係點諗個筆名出嚟,反正同意譯差十萬八千里。

呢篇文,我敢保證,全科大只有我一個先寫得出。我冇牙擦:要資料唔難,我好多嘢都冇講添,例如官話捲舌音嘅傳入(傳入滿文後嘅拉丁寫法,唔多記得,有啲係 z, s 上面加 ^),但係幅圖嘅書法係我嘅筆跡,的確只有我先寫得出。我好誠實。

若非某篇偽託金啟孮先生嘅奇文謬論,我斷唔會寫呢篇文。「學淺毀人」(”A little knowledge is a dangerous thing.”),深明所學不過皮毛,查實專家澄清就最好。偏偏遺毒之日甚深遠,歪風之加劇熾盛,至今不息,試問我嘅心態何以唔迫切呢?我學過滿文,我對佢有愛;佢愛唔愛我係另一回事,假假哋都係意義嚟㗎,點都要幫滿文出返句聲。

奉勤各位,傳之前用個腦諗下,再唔係查下。未學過滿文、語言學或者歷史都唔緊要,我都同你差唔多,肯求證就得㗎喇,維基都夠㗎喇。我真係拜託咁多位大哥大姐高抬貴手,唔好誣衊埋一份,潑墨留返畀國畫啦吓。我真係唔想有一日鬧埋你哋,鬧到好似我嚟緊對始作俑者嘅詛咒咁:激死高堂冇屍骸,再嚟白頭人送黑頭人;家不成家,此離彼散;唔生唔死,撞正腦癱;天譴不斷,雖遠必誅!

補多條 link,結集得幾齊:http://www.plurk.com/p/l94yqc


「格格」 (gege;小姐、女士)、「阿瑪」(ama;父親)、「福晉」(fujin;夫人)、「嗻」(je;是、遵命)[1],看過清宮劇,必然知曉。大清國語,如今於滿洲卻已成死語,難以為繼,幸有新疆錫伯族成為最後的繼承者[2]。前人大概也沒想過今日光景吧。花果飄零,靈根自植,莫過於此。

能繼已是萬幸,復興談何容易。姑勿論滿語(滿洲話)之陌生,單是誤解不斷,便教識者三歎奈何。網上有篇〈「普通話」的真相:滿州人的蹩腳漢語〉,充斥沒常識的論點,「北京話是吳語」、「普通話是蹩腳的漢語」、「滿洲人導致官話失去入聲」等訛誤處處[3]。理據不實,又偽托權威[4],偏偏質疑、考據者少,相傳、相信者多。更甚者,部份專頁妄用影響力,借不實指控貶官話而揚粵語,儼如拉一派打一派。衛我母語,情感、習慣為由,經已堂堂正正;輔以其他原因,也應以事論事,才理直氣壯。師始作俑者之小人所為,以訛傳訛,誠可恨哉。

被漢語的語言 霸道夾瘋癲

下面簡單說明滿語各方面的特徵。須知道,舉證責任在於控方的一套,今時今日不是常常行得通。此處雖非法庭,但略為析謬,也可當作為滿語申冤的。

首先,主賓謂結構的多音節黏着語,絕非蹩腳的主謂賓結構的單音節分析語,根本就是似日語、韓語的外語,屬阿爾泰語系滿─通古斯語族南通古斯語支(又稱滿語支)。寫的不是漢字,是圈點滿文,沿用至今。字首、字中、字尾,元音哪些是陽性、哪些是陰性……種種煩請看倌自行維基。

文法不成熟,與只有體(aspect)而無時態(tense)的官話差不多?差矣,否則大不必費力掌握其他形式變化。「的」要加i尾(有時還有其他詞根),「的時候」也要加;詞彙陰(e)陽(a)相對頗繁(父親ama, 母親eme;公、雄amila, 母、雌emile)……上述不過寥寥數例而已。試問何處差不多?哪裏不成熟?

滿語受漢語等語影響更甚。發音借了些聲母;借詞方面,休論清末,單是這幾十年已借了點,看新疆教材便可知。反過來從滿語借來的,多是專有名詞,諸如俄羅斯oros、鴨綠江的yalu(邊緣;邊界。u從官話「姑」韻,而非「綠」字的ü韻)。至於對漢語北方語言的語法影響,有說是表達過去進行式的「……來着」等。

Annoying 柑桔 滿大人化身?

滿語無辜受罪,滿人也不免躺着也中槍。這回倒無甚大礙,「傷」不到哪裏去,不過是無稽之談而已。

Mandarin既解柑桔,也解官話。柑桔之意的由來,筆者不諳。至於官話,這個借了很多遍的借詞,最初也不是跟官員以至官員說的語言有關。「滿大人」者,更是風馬牛不相及。Mandarin在十六世紀末就出現在英文文獻了,時大明未亡。再早一點,十六世紀初的葡萄牙文文獻中便可見其蹤影。扯到滿大人身上,難道是用大明的劍斬大清的官不成?[5]

走筆至此,不多談了,官話不需筆者垂憐。且請諸君看圖,感受滿文之美。

筆者尚是初學,學不到莊吉發老師一手秀麗大方的書法,早前試書「喜樂」(urgun)一字,足見其拙,見笑了。廣定遠先生的親筆春聯才值得細賞[6]。在去年出版的史書《皇帝亦凡人》亦可一睹廣先生的書法。

為了這些線條和圈點的優美組合,氣餒一時是值得的,長此下去卻無作為,則甚為不智。將婉惜之情化為守護、傳承的動力,不致後悔莫及,豈不更好?別忘了文字的鼓舞。

[1] 電視劇很多都誤作「喳」(ja),那是指便宜、容易,並非應答聲。

[2] 占飛〈滿語步向滅亡〉,http://bit.ly/1nk61YO 。《紐約時報》中文網相關訪問:

http://cn.nytimes.com/china/2016011...http://cn.nytimes.com/china/2016012... 。占飛君文中提到的「巴不得」、「罷了」,是否真有其事,筆者不知。但筆者覺得「巴不得」和「恨不得」應該有分別,或可參考:http://www.cnki.com.cn/Article/CJFD...

[3] 語言學家、廣東話教師、港語學成員擇言的講解已詳細得很:https://www.facebook.com/chaaak.lin... 。元朝周德清《中原音韻》:「……音韻無入聲, 派入平上去三聲,前輩佳作中間備載明白,但未有以集之者,今攝其同聲,或未有未當,與我同志改而正諸。」「入派三聲者,以廣其壓韻,為作詞而設耳,然呼吸言語之間,還有入聲之別。」可見官話失入聲非清兵入關所致,或可佐證擇言君第二點。以北京話有阿爾泰成份為「證」,同樣荒謬:粵語有百越層次,亦有壯語借詞和音韻的成分,例如長a、短a(ɐ)之別,如是者又該如何觀之?演變更複雜的英語呢?另,此篇反駁,筆者未及細讀,謹供諸君參詳:http://www.guokr.com/article/440311...

[4] 皇族後裔金啟孮先生乃滿文、女真文專家;其女愛新覺羅‧烏拉熙春亦是語言學、史學專家。專家豈會無知至此?奇文多是偽托。

[5] 更多請見 https://www.facebook.com/4276986439...

[6] https://sites.google.com/site/taipe...

20170227後記

註釋[3]加冒號。引述篇名外,「滿州」嘅「州」更正為「洲」。

20171101後記

都係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