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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靈魂》:法術的起源,還有追尋者們的故事

在遊戲《黑暗靈魂》中,玩家不但能於史詩般壯麗的世界探索、挑戰被譽為近年難度最高的關卡,協助或殺害陌生的玩家,更可以透過自由的育成機制隨心所欲地創造自己的角色,像是將魔杖化為利劍的魔劍士、操控火炎咒術的格鬥家、又或者以神聖法術進行治療的弓箭手。只要得到法術捲軸,配合適當的能力值加點,不論什麼職業出身,都可以使用法術。

這些法術捲軸散落在這個世界的不同角落,它們都有著各自的起源和故事,要了解它們,就要從其創世神話開始說起。

最初,世界只有無法看穿的濃霧、高聳入雲的巨樹以及不老不死的古龍。直到某天,巨樹的根部燃起了初始之火(First Flame),火焰為世界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有了火,世界有了熱和冷,光和暗的對比,最後,火焰還孕育出新的生命 — — 類人[1]。

從初火中誕生的類人

類人誕生之後,隨即瓜分了初始之火的力量。分得最多的人是葛溫,他利用在初始之火中得到的象徵生命力的「王的靈魂」,建立了一支精銳的軍隊;其次是一群魔女,她們得到「火的靈魂」,並以此創造出能焚燒萬物的魔法。第三位是墓王尼特,他得到了能讓生命潰敗衰亡的「死的靈魂」。最後就是一位容易被遺忘的小人,他把剩下的「黑暗靈魂」撿起後,從此消聲匿跡。

葛溫的騎士挑戰古龍

得到力量的眾人向古龍發起了戰爭。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條沒有龍鱗,被同族岐視的白龍希斯告訴葛溫,只要破壞龍鱗,就能夠殺死古龍。在擅長魔法的希斯指導下,葛溫利用王魂的生命能力創造出破壞的雷電,得到雷電之力的葛溫大軍輕易地將古龍的鱗撕開,失去永生能力的牠們如風中殘燭,被雷電、烈炎和瘴氣所殲滅。


操控烈焰的魔女們

古龍戰爭落幕後,魔女們回到初始之火出現地一帶建立起伊札里斯城。不少求道者嚮往她們的火焰魔法,而她們亦樂於向求道者分享知識。很快地,伊札里斯成為了研究者們的聖地,她們的技藝亦以「咒術」之名傳遍各地。

隨著歲月更迭,初始之火漸漸熄滅,察覺到這個現象的魔女們開始研究如何延續初始之火。領導伊札里斯的老魔女認為,當初她們從初始之火中得到火之靈魂,並以此創造出火焰魔法,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可以創造出另一個初始之火?

然而,初始之火是由四份靈魂組成,只有火之靈魂根本不可能創造出初始之火。再者,在傳授咒術的時候,魔女們需要將自己的火之靈魂分給學生,如今的火之靈魂的強度根本無法與當初比較。

老魔女和火之靈魂
魔女試圖藉由靈魂創造出初始之火
而因此生出了扭曲的混沌火焰巨獸
——擇自道具「王的靈魂(混沌的溫床)」

不完整的火之靈魂的根本無法創造新的初始之火,失去控制力量反噬了老魔女,將她變成一隻不停噴出混沌火炎的巨獸。

混沌火炎將一切接觸到的事物扭曲,她孩子和學生幾乎無一倖免。她的兩位女兒被混沌吞食了下半身,變成了蜘蛛女妖;她的長子變成了六個頭的巨型蜈蚣,幼子變成了全身長滿蠍足和熔岩的生物;她的學生,在混沌火炎中變成了各種畸形怪狀的惡魔;她所愛的伊札里斯城,不再求道者的殿堂,而是活煉獄。

伊扎里斯的魔女之一
克菈娜傳授的其中一個咒術
明白如何駕馭火焰,或明白無法駕馭——
咒術該學的就是如此
——擇自法術「橫掃火焰」

伊札里斯的故事是一個警示,在我們的歷史中,也曾經出現不少劃時代的知識和技術,它們最初都是為了改善人類生活而誕生,但同時亦因為我們的魯莽自大,令它們化為災害和危機,一次又一次做成不可扭轉的傷害。

「明白如何駕馭,或明白無法駕馭,我們該學的就是如此」——我想,時刻保持著謙卑的心,才是追尋知識的人應該要抱持的態度。


成為古龍叛徒的白龍希斯

龍需要鱗片才可以永生,而沒有鱗片的希斯也自然沒有不死能力。

見識過葛溫的大能後,希斯便對葛溫的王魂產生興趣。戰勝古龍後,葛溫問希斯想要什麼賞賜,希斯直言不諱地說想要得到王魂,念在希斯的功勞,葛溫將部份王魂分給希斯。得到王魂的牠,開始埋首研究如何結合王魂的力量和自己的結晶魔法達至永生。

作為魔法的專家,有不少人慕名前來希斯的書庫求學。然而,當玩家踏進書庫時,會發現路上根本沒有半個學生和研究者,等待玩家的只有巨大的鐵甲野豬、瘋狂的傳道者、結晶活屍和水晶巨人。

殺掉書庫的守衛後,玩家很快就找到希斯。當玩家試圖攻擊希斯的時候,會發現無論怎麼砍,牠的傷口都會瞬間癒合,可見希斯已經成功找到了永生的方法。最終,無法擊倒希斯的玩家成為了甕中之鱉,被他囚禁於書庫下的監獄。

當玩家走到監獄的底層,會看到一群侍衛正守著一些躲在牆角吞聲忍泣,頭部如章魚,身體如蛇的妖怪。擊倒他們後,玩家可以得到侍衛的武器和妖怪身上的卷軸。

侍奉白龍希斯,會外出擄人的魔法師,六眼傳道者用的三股叉
——擇自武器「傳道者的三股叉」
為陽光公主葛維艾薇雅效力的聖女所傳承的特別奇蹟
廣受萬物愛戴的葛維艾薇雅
其奇蹟的恩惠將雨露均沾地遍布至戰士身上
但要與之訂立誓約才可使用
——擇自法術「陽光滋潤」及「陽光療癒」

從描述所見,希斯為了研究永生魔術,不惜綁架侍奉公主的聖女。為了防止葛溫派人尋仇,阻止入侵者偷取永生秘密,希斯一直死守在書庫之中,將入侵書庫的人統統抓起來,並以魔法將他們改造成書庫守衛。

戰爭前的希斯過著被同胞欺凌,沒有地位,也沒有尊嚴的生活。渴望永生的牠,無非是想以龍的身份挺起胸膛立足於世。千辛萬苦找到了永生之法,卻賠上自己同伴的性命。為了不被人奪走永生奧秘,只能在這個人跡罕至的書庫偷渡餘生。那怕想要證明自我,身邊亦已經再沒有同伴讓牠去證明。

他的悲劇催生出更多的悲劇。無辜的人、求道的人、還有找尋至親的人,都因為希斯那份妄執變成了怪物——這就是追尋魔法的人們的故事,一個悲劇不斷重演的故事。


葛溫的王城 — 亞諾爾隆德

執掌生命和雷電之力,達成了屠龍偉業的葛溫,建立起一個巨大的王國。王國的都城則名為太陽之城—亞諾爾隆德[1]。

當玩家走進亞諾爾隆德宮殿,會看到三座巨大的雕像,中央的雕像是葛溫,左邊的雕像只有底座,而右邊則是一位豐腴的美人。而這位美人,正在雕像後寢宮中靜侯玩家來臨,她宣稱自己是葛溫長女葛維艾薇雅,其父王離開王城已久,為了找出能繼承葛溫的人,所以她在王城內外設下重重難關,等待有才能的勇者到來。

太陽公主葛維艾薇雅

同時間,如果玩家想要使用在書庫中得到的奇蹟法術,也可以選擇立誓侍奉太陽公主。立誓後,公主會贈送一枚戒指以作證明。

授予和葛溫王長女,亦是陽光公主的葛維艾薇雅訂立誓約者的戒指
陽光公主葛維艾薇雅與眾多神祇共同離開了亞諾爾隆德
而後成了火神弗藍的妻子
——擇自道具「太陽公主戒指」

奇怪的是,按照戒指描述,葛維艾薇雅應該早已「與眾神離開了亞諾爾隆德」,那麼,眼前這位太陽公主,又是什麼一回事?

在遊戲剛推出的初期,絕大部份玩家也沒有對此深究,只有少數玩家嘗試去驗證這件事,他們拿起了弓箭,射擊太陽公主。受到攻擊的公主瞬即化為幻影消失,接著,一把聲音從天而降:「手刃神祇形象之徒啊,吾乃葛溫德林。汝之不敬,乃不容寬待之重罪,汝當永囚於亞諾爾隆德之夜。」然後,整個亞諾爾隆德突然被黑暗籠罩,本來鎮守著王城的騎士全部消失,並出現一條前往「暗月靈廟」的路。

在暗月靈廟內守候的葛溫德林

在靈廟內,玩家會遇上葛溫德林。假如玩家可以選擇向衪贖罪,宣誓成為守護王城秘密的「暗月之劍」,葛溫德林就會賜予玩家另一枚誓約戒指。

葛溫德林瞭解自己的樣子既醜陋又軟弱
因而創造了姊姊葛維艾薇雅的幻影來守護遭到遺棄的亞諾爾隆德
戳破此一虛像之人,必將成為神之大敵
——擇自道具「暗月之劍誓約戒指」

要是玩家不打算協助葛溫德林,硬闖靈廟內部,衪就會以幻術將玩家困在靈廟,並向玩家發起攻擊。

雖然繼承了葛溫王的名字[2],但葛溫德林一點也不像其父親和姐姐,他不懂療癒和雷電的法術,攻擊的手段比起奇蹟更像是魔法,最重要的是,葛溫德林的下半身長著無數的蛇。作為葛溫的兒子,擁有蛇足的葛溫德林自然就像是禁忌一般的存在。有不少人猜測,葛溫德林可能是葛溫與龍族的私生子,因為血脈不純,所以成為了被抹煞的存在,這麼看來,宮殿內的三座雕像只剩兩個的似乎也變得合理了。

但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

葛溫德林獨自留守於葛溫的空棺前

擊敗葛溫德林後,玩家會發現葛溫德林拚命守著的,正是葛溫的空棺。而在空棺之中,玩家可以在裡面得到遊戲中最強奇蹟之一的「陽光之劍」及一枚戒指。

太陽的長男雖是戰神,卻因為太過愚眛而遭神驅逐
一切紀錄也隨之灰飛煙滅,連名字也都已經失傳
放在大王空棺中的這個奇蹟
或許是被神流放的他用以訣別的話吧
——擇自法術「陽光之劍」及道具「太陽長男戒指」

太陽長子到底犯了什麼錯而被流放,還有抱著怎樣的心情將傳授給自己的奇蹟歸還給父親,在此不贅。唯一能肯定的是,這座太陽之城早已風光不再,淪為冰冷的失落之城。被視為繼承者的他成為了流放者,被當作掌上明珠的她再也不會回來,而那位被當作族中之恥的么子,卻為了對落跑的父親盡忠,選擇成為這沒落都城的最後守護者。

失去神祇的亞諾爾隆德

那怕是被奉若神明的葛溫,也無法阻止家庭分崩離析。而更令人無奈的,是那些不知道自己所信奉的只是幻象的,以及知道真相後依然選擇盲信的追隨者們。


《Dark Souls》世界中三大法術派系的故事就到此為此,這些故事之間的確尚有很多未能釐清的部份,畢竟,《Dark Souls》從來沒有正面地敘述過任何事。

在遊戲的進程中,會和玩家說話的角色寥寥可數,而這些角色不是話中有話,就是謊話連篇。要理解他們說話中的含意,就要從不同的道具描述中找出相關資訊並加以分析。這也是為什麼在講解故事的時後,需要引用這麼多的道具描述的原因。

而最神奇的是,即使玩家不去理解故事,對通關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影響,大不了就是錯過葛溫德林這樣的隱藏頭目,又或者某些情況會吃力一點。以角色扮演遊戲來說,將故事和遊戲流程分離的做法是絕無僅有的。

這種做法的效果也充分反應在社群網路之上,無論是日本、歐美和華語地區,討論到《Dark Souls》時也會看到兩個分別明顯的族群。一方是討論如何更有效地討伐頭目,什麼武器和法術最適合玩家戰鬥「攻略向族群」,另一方則是以不同道具的描述,為那些失落在遊戲中的故事找出真相的「故事向族群」。

有趣的是,這兩派看似沒有交集的玩家,最終還是殊途同歸。當那些「攻略型玩家」看到「故事型玩家」在蛛絲馬跡中找到隱藏地區和頭目,為了征服遊戲內的所有隱藏要素,他們也開始開始在茫茫的道具描述中尋寶。最終,這些玩家必然會明白,所謂的超高難度關卡和神兵利器,不過是遊戲制作者的掩眼法,真正的瑰寶,隱藏在各種細節之中,等待著被發掘。

這些故事如同碎片四散在世界角落,有些值得歌頌,有些令人婉惜,有些牽連整個世界,有些只不過是小人物的瑣碎事,但就是這些故事,架構出這個壯麗而深不見底的奇幻世界。為了解開這個世界的秘密,我們閱讀、思考、推敲、實淺,發掘出一個又一個發人深省,值得再三回味的故事 — — 這就是我們的故事,一群失落故事追尋者的故事。


最後奉上一張萌萌的偽娘葛溫德林,結束這個回合
[1]: 遊戲中的大部份角色都有著人類外表,卻又與人類有著各種各樣不同。而且「人類」這個字在遊戲中有著另一重含意,故以類人(Humanoid)暫稱。
[2]: 亞諾爾(Anor)這個字出自J·R·R·托爾金的著名小說《魔戒》,是「太陽」的意思。至於隆德(Londo)這個字的來源則眾說紛紜,其中一說認為是取自16世紀神秘學家約翰•迪伊(John Dee)以及愛德華•凱利(Edward Kelley),他們聲稱自己發現天使之間用作溝通的語言,並將這種語言稱之為Enochian—以諾語,當中有著一個和Londo相似的詞語—Londoh,意謂「王國」。
[3]: 葛溫的名字是Gwyn,在威爾士語中有「白色」的意思。長女和么子的名字則分別為Gwynevere和Gwyndo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