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老引擎:二十年後的風神125

圖片摘自專業部落格: SUZUKI scooter機車迷

我從來沒有看過容量125cc的風神機車,網路上只能找到臺灣光陽公司生產的風神100圖片。我爸跟我阿公,騎的都是藍色的野狼125,後面焊上了一個置物架那種。

朋友告訴我,其實沒有這款摩托車。

圖片摘自專業部落格:老機車‧老報導‧老廣告

風神125是一個虛構的形象

交工樂隊在偉大的專輯「菊花夜行軍」中創造的主題人物阿成,一個集合群眾形象的主角,騎上不存在的風神125,離開了故鄉又回來了。

如果阿成離家時,原本有著期待跟自信,或是驕傲,那這匹風神機車,就是客語用詞的「風神」,威風得意,甚至是有氣勢的。我很難想像到一個鄉下年青人去到城市時,除了對未來的憧憬和興奮以外,無甚資本的阿成,實際上到底能風神到什麼地步,難道他出門時帶上了家裡的資產?頂多是乘著這一點點的興奮,告別家鄉的朋友,定義自己的離開是偉大道路的起點,大抵路上回望故鄉的心情有點威風吧。我們知道的不多。

我們不知道阿成在城市經歷了什麼。

風神125這首歌曲已經被許多人重複討論,各自表述,但都脫離不了歌詞已經表達相當詳細的劇情和情緒。先從主角的內心敘事開始:想到十多年前母親送他出庄時鼓勵的話,自己在外的事業和感情不成,鄉愁爆發,決定回家,但又羞赧痛苦。

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這趟旅程之前,主角總有返鄉幾次吧?事業還順的時候,回家也會掏幾張鈔票給媽媽買菜吧?每次通電話問他做得順不順利,一定也是說不錯可以會使得,過年過節在親戚朋友面前,不都說阿成在XX公司上班如何如何,讓大家稱讚有出息,不是嗎?其實我們什麼也不知道,阿成的經歷只能猜測卻無從證實。

難怪歌詞開始表達主角的恐懼慌張,音樂提醒了我們,這時他握著龍頭的右手,油門是愈催愈急的,焦慮。符合所有猜測的焦慮。

阿成開始哀號,拜託土地公幫他掩飾,熄滅路燈,鄰舍早睡,他的心想把這段失意回家的路途縮短,油門狂催,想要一個瞬間就跳回老家自己的房間。幾乎可以想像,這匹四行程引擎的老機車,排氣管上鎖著消音器的螺絲早就鬆了,油門轉到底的高速狂飆下,噪音驚人。歌詞誇張的說滿天星斗閃爍的夜晚,尖銳的引擎聲把路邊的檳榔樹椰子樹都嚇壞了。

鄰居怎麼可能不被吵醒?

以上就是眾所皆知,也誤讀甚多的歌詞劇情,隨便圈選幾段就能發現各種尚未回答的問題。

阿成回鄉時,被他勞役至盡,壓抑操控的風神125是什麼?是他的尊嚴嗎?果若如此,尖銳的引擎聲就是他的尊嚴在哀號。

光陽公司真的生產過一系列風神機車,有100cc的型號,卻沒有125cc的型號,最接近的型號是威風125,作詞者鍾永豐偷偷的加大了容量,也許是未經設計的巧合?我卻想要這樣解讀:原來啊,送阿成離家又返鄉的風神,是一股誇而不實的傲氣,是膨風的顯擺,是被放大的不存在的妄想。

誰造成了阿成這個幻覺?是來自哪裡的誘惑給了阿成底氣不足的得意?又讓他失志洩氣?

我們都知道答案,但是本文主旨不在辨析歌詞,而是演唱者林生祥與樂手的詮釋演變。

2003年9月1 日,得過金曲獎的交工樂隊宣佈解散,曾經頻繁演出的這首歌曲,自此要離開舞台好一段時間。


傳奇的再現

交工樂隊的「風神125」,自從樂隊解散以後,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演出,少數演出也是兩三人編制,偶爾為之。筆者惰於考證2003–2011之間的風神125演出史,留待有志者研究。

交工樂隊解散後,雖暫無現場演出持續接觸群眾,但是音樂的吸引力尚在發酵,許多論述者的有心推廣,讓這首歌曲的接觸者緩慢而不斷的增加。2011年,林生祥因故開始在自己的臉書撰寫文章,關於風神125的連載有四篇,結語如下:

我與KEN曾做了現場錄音,已經混了音,等未來出土面世,現在有Toru的bass的聲音,未來期待打擊樂手加入,能有不同的面貌,或許有電吉他的版本出現也不一定,未來,誰知道。風神125,一點都不風神。
(2011.6.16林生祥臉書 忽憶青春歌 連載4/風神125

林生祥撰文自述一年後,出現了一次這首歌曲的關鍵性再現。

2012年6月16日在臺北市立美術館的一場表演,應該是近年風神125再次發動的決定性演出,緊接著縣道184聯演,林生祥持六弦月琴,大竹研操電吉他,早川徹彈電貝斯,吳政君打金盃鼓。以聲音量體而言,編制是交工樂隊之後最大的,更重要的,這套人員編制將會成為此後五年內風神125固定演出的基礎,且編制還會繼續擴大。

再過一個月,2012的7月,主唱林生祥的桌球球友,經過算命,提出建議,這一票音樂人應該正式稱作「生祥樂隊」,筆劃大吉。

時間倒退回半年前,2011年11月29日,在屏東縣高樹鄉作家鍾理和先生故居前,也以同樣的四人編制演出過風神125,差異在大竹研仍彈奏木吉他。雖然也有良好的影片在2012年4月公佈,但當時現場觀眾不多,傳播少於6月的北美館演出。更重要的,不在台北演出,自然不會被那些在台北出沒的高尚文化愛好者奉為名演大肆吹噓。

風神125成為生祥樂隊的固定曲目,通常樂隊成員大於三人時,會安排為壓軸或是安可曲。貝斯和打擊仍然依循交工時代的編曲使用的節奏,稍有變化。大竹研為風神125設計的浪漫旋律(Re-Re-Re-Re Do-Si Do-Si-Sol ),略有感傷氣氛,在歌曲的頭尾包夾,也確定了這首曲子的性格轉變,把原本樸實卻暴力的音樂,變成略有潮流感的抒情聲響。


不想再聽風神125

每次的名曲重演當然都不一樣,但是2013年生祥樂隊以四人編制發行了第一張作品「我庄」,展開了一系列的巡演,我聽到風神125現場演出的次數增加。此前我的友人還曾經很興奮的說他參加了北美館星光夜演出,聽到了風神125的現場,如今的我只想跟他說,此後的每個專場演出都能聽到呢。

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所有傳奇的場景,如果時常重演,就不再是傳奇;每次美好的感動,如若天天感動,終將平淡。

我開始害怕聽到這首歌。

如林生祥自述所說,從2001年的A key降至G,比較符合他現在的聲音色彩。略降音高之外,生祥演唱這首歌曲的口吻,也告別了十多年前的青年狀態,唱片裡頭那樣撕心裂肺的哀號狂吼,現在轉為中年回望的溫厚情感。我一點都不反對演唱如此改變,都過了這麼長時間,自然該脫離過去那個悲忿怨怒高漲的詮釋情緒;更有意思的,我們對唱片錄音的印象,和現在的演出對比,會明顯的感受到詮釋差異,明明是同一首歌,卻和記憶的期待有落差,這段心理距離,和台上林生祥這些年累積的人生經歷一樣:已然踏出的步伐,是收不回去的。

此時聽新的風神125詮釋,就是不斷的提醒過去已經過去,情緒早就退潮。如果有些觀眾期待像過去那樣高亢刺激,扯開嗓門的演譯,是不會得到滿足的。而我接收了幾次時光變遷的提醒後,看到今日的阿成回望過去的自己,過去的人生課題不論解決與否,都不比現在的問題更急切。一條溫馨感傷的歌曲,跟我腦海中那個驅動情緒發洩,有著揪心嗩吶可以同哭同悲,扯爛我的迷惘的風神125,是會打架的。

我不需要再被提醒。


嗩吶管子回歸風神125

沒有排氣管的車子是會被攔下開罰單的。沒了嗩吶的風神125,像是持續特寫主角背影的電影,多了間接的隱晦概念,少了直接而強力的情緒。前面段落的描述即是例證。副歌之前的一段管子吹奏過門,對這首歌曲來說,是必要的哀愁音色,少了這段,後頭的悲憤哭喊少了些說服力。

2016年5月,生祥樂隊交出了林生祥1997年出道以來量體最大的作品,雙唱片的「圍庄」,為了有足夠的音樂能量迎戰盤據巨大政治版圖的現實問題:石化資本與空氣污染,生祥樂隊加入了嗩吶演奏家黃博裕,與兩位日本樂手的朋友,鼓手福島紀明。六人編制將要繼續演出風神125。

其實在2014年的「我等就來唱山歌」十五週年紀念演出,黃博裕就跟生祥樂隊合作過,也演過風神125,但那年只有在台北與美濃共兩場。表演相當成功,達成了不遜前輩的長音吹奏。

不同的嗩吶演奏者,選擇各自的樂器和吹奏方式,帶來了不同的嗩吶音色。交工樂隊的偉大嗩吶演奏家郭進財,有著驚異超常的肺活量與循環呼吸技巧,更傳承父祖輩帶到新加坡的民俗戲曲,同時兼修西樂,他流暢自在的演奏,賦予交工時期的風神125魔幻巨偉的形象。黃博裕的壓力很大。

黃博裕從小科班出身, 畢業於國立台灣戲曲學院,主修嗩吶,也參與過生祥樂隊之外的國樂或是流行演出。筆者只有觀看過他在生祥樂隊的演出,但是筆者認為他的演奏有種剛硬的質感,樂句分斷有個人特色。他為圍庄貢獻的管子、嗩吶、或是加鍵嗩吶演奏,非常成功,一場演出常帶五六把吹管樂器上台。

他的吹奏給風神125加入一股新的氣味,終於有一個獨奏樂器可以跟電吉他對抗,黃博裕繼承了郭進財的旋律,也加入了自己的思考,相對前輩那迷人獨特的音色,黃的音色我時常覺得尖扁脆響,不知道跟他在歌仔戲伴奏或其他經驗有無關聯。

2016年5月21日,生祥樂隊在淡水雲門劇場舉辦兩天的圍庄發表,六人編制同樣演出了風神125作為安可,這個時候的風神,已經是電月琴電吉他電貝斯,一位打擊樂器一位爵士鼓,一位嗩吶手;三把插電樂器,兩個鼓手,一位管樂家。這麼多的人力和樂器,造成的結果是熱鬧盛大。

交工時期的打擊樂器,達鼓鍾成達,錄音裡頭他的堂鼓大鼓等沈厚獨特的聲音實在不可思議,和吳政君與福島紀明的鼓的效果是全然不同的,這兩人的互相協調和擅長加花,讓現在的風神125聽起來打擊樂細節豐富多了,跟以前獨特有重量感的聲音完全是兩回事。


重新聆聽風神125

又是一年之後,2017年5月20日,生祥樂隊舉辦菊花夜行軍遲到的15週年紀念演出,郭進財與鍾成達兩位作為嘉賓共同演出,台上還有三位合聲與鐵牛車。光樂器就有八人陣仗,這可不只是熱鬧了,更是精彩的混亂。

一位遠道而來赴會的友人在這場具有節慶氣氛的回顧演出後,略有不平的說這奏得比過年放鞭炮還響,應是離他想像中的失敗者愴然的悲劇英雄形象甚遠。

除了這個偶發事件式的特殊演出,生祥樂隊2016年以後的風神125詮釋其實已經來到了另一個穩定的階段,我的聆聽接受經驗也進入新的平衡。生祥樂隊的成員,除了大竹研接觸風神125最久,其他樂手對這首歷史包袱沈重的歌曲,似乎消化吸收夠了,有了自己的新見解,也可以說,玩膩了,該放開手腳幹一場。

事實上,菊花夜行軍15週年紀念演唱會,才演完這場林生祥出道迄今最大規模的售票演出,三天後,2017年5月23日,尚有疲憊的樂隊旋即在中原大學繼續他們的圍庄校園巡演,六人編制同樣在安可演出了風神125。看過這兩場演出的幾位觀眾,不約而同的表示這場的風神不只125cc,可能改裝過,升級成重型機車,大約250cc。末段演奏釋放出一種狂暴的動能,大竹研催出低啞的獸鳴,一時之間似乎怒氣不止,毫無要停下的意思,生祥和其他樂手都看呆了。

近期我的觀賞樂趣就是,在生祥具有回顧效果,令人感到時空距離的演唱下,其他演奏者到底都幹了什麼來回應這個場景,特別是歌詞演唱完後的大篇幅開放樂段,電吉他與嗩吶的鬥爭能不能呼應今昔情感的差異,貝斯和打擊樂的韻律到底呈現了焦慮還是音樂情感的解決。結尾的高潮是迎向釋放還是惆悵,是解決還是空洞?

我不能為其他聽眾代言感受,但我覺得生祥樂隊近期的一次風神演出相當值得聆聽,以後我也會期待他們在這首「大歌」上的翻新與實驗。

生祥樂隊近期的風神125盜錄,聆聽就是犯罪

風神125的詮釋流變

交工樂隊時期的風神125演繹,毫無疑問的是歷史上的新聲音,無論放眼亞洲或是地球,都是無愧於前輩也啟蒙後者的成就。這個高度保留在歷史的折頁之中封藏,錯過了那幾年的人們如此不幸,不能眼見,卻尚可稱幸有可供回味的錄影錄音。

交工時期的風神125,歌聲高亢撕裂心肺,貝斯沉若泥沼,鍾成達不可思議的傳統鼓樂,紮實的扁鼓聲聲緊催,堂鼓像是悶雷一樣從遠方傳來卻佔據整個空間,更別提唱片錄音中的雙嗩吶逼人入狂欲泣。

還能說什麼呢? 都是歷史了。

這之後的,生祥與樂隊時期的風神125,粗略可以分成幾個階段,各階段間偶有重疊:

  1. 雙木吉他的風神125,三人編制。
    這個時期就可以聽見大竹研加入的一段感傷卻優雅主題旋律,歌曲的氣質出現了一種潮流感。另外以2010年10月25日的中正大學演出為例,早川徹的Bass演奏,替代原本的打擊節奏,同時為節奏帶來了他富有旋律性的低音。此時的風神125,像是等待雨季的荖濃溪,寬闊河道中涓涓溪水止不住的流。
  2. 木吉他/六弦月琴與電吉他的風神125,加入金盃鼓,四人編制。
    雖然早在2006年就有大竹研操電吉他演出縣道184的紀錄,但2012年北美館演出與2013年「我庄」專輯發行後,電吉他才正式成為大竹研與生祥演奏的標準配備。生祥樂隊愛用的川畑完之手作電吉他/電貝斯,有著霓虹燈那樣的乾亮音色,幾乎讓人懷疑歸鄉路上的風神125,是不是裝著高亮度且色調單一的LED的車頭車尾燈,抑或鄉間路燈也換上高亮度LED了?照得歌曲情緒光亮而不陰暗。電吉他還是為歌曲做出了一個新層次的美學貢獻,催動嘶啞低吼的音色時,相對現代化的電氣音色,似乎更能夠反應在水泥鋪面上尋找歸鄉路的青年人心緒。
    吳政君的打擊樂加入,終於解放了兩位日本樂手輪流扮演節奏組的任務,不再像過去那樣忙碌,當然也少了些節奏與旋律間交錯繁忙壓力逼出的火光。最重要的,鼓聲才有足夠的勁道,催動風神125的油門。必須指出,六弦月琴的扎實脆響替代了原本生祥用木吉他開始的前奏音色,在這個時代提供了一種新的踏實感受,我覺得比較不煽情。
    四人編制的風神125,終於是把倉庫裡積塵的老車整理過,插上鑰匙轉動電門,試著催動油門,悠悠的在家附近的路上駛上幾圈,回憶跟著路上的顛簸溜入心頭。
  3. 電月琴與嗩吶領銜的風神125,四人編制。
    2014年6月7日的「我等就來唱山歌」15週年紀念演出,生祥的電月琴造好不久,正在花時間熟悉,整場演出遂以電月琴詮釋,那天留下了不朽的夜行巴士,堪稱生涯名演,那天之前,除了偷聽到排練的少數幾人,沒有人可以想到過了運動的年份,這些為運動而生的音樂,還能創造如此強大的動能。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Telecaster架構的電月琴加入了風神125的演奏。電月琴開頭的風神,聲音沒有原聲樂器那樣自然豐潤的共鳴,令人緊繃的陌生音色,在生祥選擇降調演唱的日子裡,為歌曲納入了一種陌生不安的情緒。嗩吶管子終於回來了,補上了初版詮釋的旋律與音色,雖然一首歌可以用各種編曲反覆演出,但有些設計卻是無可替代的。
    是啊就是這樣,隨著生祥溫潤回望的演唱,全面電氣化的生祥樂隊,用離了電就沒聲音的電氣音色,重新整理了這台老摩托車,終於可以駛上那現已不存的縣道184。
  4. 爵士鼓與龐雜打擊樂器的風神125,六人編制。
    這是「圍庄」專輯巡演的年代,2016年5月以後的生祥樂隊,多了福島紀明的爵士鼓。無法忽視的,吳政君的樂器,從一個金盃與幾個鑼鈔,暴增至康加鼓組,扁鼓通鼓與數個鑼鈔,我至今沒算清楚到底有幾樣打擊樂器,更過份的,他居然還兼任胡琴演奏(別提他在絲竹空等樂團擔任什麼了,堪稱全才)。全面電氣化的生祥樂隊,再配上龐大的節奏與打擊樂組,演出風神125的頻率亦隨著校園巡演來到新高。
    福島紀明自己說的,他嘗試回應音樂的每個衝擊,並與之配合。與這首歌曲交手最淺的他,還沒有給我留下印象深刻的貢獻,但是他提供了很多裝飾性的細節(2017下半他令人驚喜的擔任和聲的角色,唱客語)。兩位打擊樂手一起打相同的拍子,鼓點的份量實在重阿,在這個穩固的聲響架構下,相對熟悉這首歌曲的其他幾人,終於像是放開手腳一樣,留下多次出彩的即興,特別是嗩吶與電吉他的協同與競爭,嗩吶對吉他旋律的反覆或是呼應,是這個時期的特色。
    這兩年恐怕是歷史上最盛大響亮的風神125穩定演奏期,隨著第二輪圍庄校園巡迴即將落幕,樂隊投入其他音樂計畫,可以預期將有好一陣子不會聽到這樣編制的風神。
    這就是我們現在聽到的風神125,僅剩嗩吶為過去的詮釋和現在新添的素材連上一條線,這當中黃博裕還得加入自己的樂思,角色重要,工作份量也很大。這個15年前悲憤羞怒的年青人阿成,為我們回顧往事的時候,外顯的強烈情緒已經淡了一些,口氣雖然溫柔了些,可是我們還是能感受到回味往事時的那陣胃痙攣,因為開放樂段的器樂競奏提醒了記憶與情緒的洶湧。

風神125是一首精彩的歌曲,這些年他被高高懸掛,掉了好幾層漆,又穿上新衣,裝置了新的排氣管,引擎雖然老舊,卻一樣有力。風神125上路未滿二十年,還有一段呢。但是這台125cc的老摩托車,經過維修改裝,就是這樣,重新上路。

爆發力十足的中原大學版風神125,排隊的大學生縱切了整個草地。可能是近年最佳詮釋。

補記:
謝謝樂友指正該車輛為四行程引擎,且日本原廠有SL125cc型號。若當年有人騎進口車,那就是真的風神125。

追記:
圍庄校園巡迴的最後一場,2017年12月21日於臺東大學舉行,黃博裕把管子樂段換以加鍵嗩吶演奏,效果也很不錯呢!

Notes:
1. 沒有天天在過年的,這幾年常演,以後難說。工商社會,機會寶貴。
2. 本文受到專研林生祥的喝多多小組(DMYakult)支持。
3. 本文受到林生祥歌迷地下組織(LSXunderground)支持。
4. 本文受到大中壢林生祥國際歌友會(LSX@ChungLi)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