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管紅不紅

「二泉映月/他才不管紅與不紅」 — 成日聽方大同呢首《南音》,入面有呢句,直至前幾日去做一單非物質文化遺產,聽到有人現場表演南音,唱《客途秋恨》,先的起心肝去睇一睇歌詞唱乜;原來歌詞大有來由,《二泉映月》正是著名二胡樂曲(想聽自己去維基),《南音》詞寫的原來係一個叫阿炳的盲人二胡樂師。

(當然,我無咁既閒情翻書,資料網上來,湊合看看)

話說,阿炳原名華彥鈞,清末光緒年間出世,成長於道士家庭,10歲懂敲擊,12歲識吹笛,之後撚埋二胡、琵琶,跟住老豆吹道教音樂。華彥鈞二十出頭就繼承家中道教事業,唔愁兩餐,但因終日流連青樓,嫖妓吹煙,搞到家財散盡,34歲,就因為梅毒搞到雙目失明,家當撈唔到,自此在無錫街頭賣藝,拉二胡賺賞錢,世間再無華彥鈞,空餘盲子阿炳。唔知依家成日話人盲炳,係咪嚟自佢呢?

好,翻去林夕首《南音》:「三十四歲後失明了」、「可是下一個畫面裡/他就走在街頭販賣著他的童夢」、「圓圓的墨鏡裡」、「音樂沒人懂/打賞要人懂因為他真的很窮」,都幾明顯寫阿炳,當然,林生塑造的係一個有態度的音樂家;你唔好理佢係吸毒定隊草啦,音樂人的事,能算靡爛麼?

至於所謂《二泉映月》,正是阿炳的自創曲目,現已是二胡名曲了;拯救呢首《二泉映月》又是另一段故事,在此按下不表,有趣係阿炳錄完呢首名曲之後三個月就病逝,終年57歲。

講咁多,我只想問一個問題,日前遇到專研南音,亦係業餘南音表演者的余少華教授,他說其樂器叫作椰胡,椰胡亦不同二胡(我唔識從音色去分,但正如大提琴同小提琴,應該都係兩回事),仲搵到訪問稿話,唱南音的人不會用二胡或高胡,只用椰胡。

所以,如果阿炳演奏的是二胡?首歌同南音有乜關係?

網上有人話係林夕填錯,誤把椰胡當二胡(余少華說同樣情況《胭脂扣》亦有出現);但我諗左幾日,反而覺得林夕係專登取名《南音》。以下純粹推想:南音始於清末,其出現、興起掩蓋左當時的音樂潮流,有啲似sebastian的jazz,阿炳的二胡都可能消失係呢段洪流入面。正如歌詞內的「他慈樣的臉孔也漸漸地/消逝在南音的琴聲中」,講的,可能係阿炳一代的落幕,南音新一代的興起,一代自有一代的流行,正如當年讀文學講文學發展,永遠都係「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

但重點應該係那句反覆詠唱的「他才不管紅與不紅」;我硬係覺得林夕係寫緊自己身為作家、詞人的諗法。其實任你寫得再好,時不予我,作品也不一定大熱,所以更重要的是一句「音樂自己懂」,提點自己,創作是先為了自己,然後才是「等待著誰為他而動容」,就算等不到,或者死後(講緊死左之後囉)都會「一樣有聽眾沿途點亮/他命運的燈籠」。咁既然作品最終紅與不紅,控制不來,咁又點解要去管佢紅不紅?還不如先serve自己,繼續享受創作囉。

又,當年南音蓋過阿炳,盛極一時,如今南音已不復再,我諗身邊都無乜朋友聽過了;相信再過到幾十年,有無人知道「南音」都好難講。

p.s.咁藝術家都要搵食既,唔係點解歌詞要有句「打賞有人懂」,最好都係可以紅啦